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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候脉,大概是那位等了一夜,等不及了才命他如此行事。
若不然他一个太医,给上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他们祖孙头上犯太岁。
封天尧无甚表情,挽上袖口,“那就麻烦钱太医了。”
他虽一副虚弱之像,却同之前给人的感觉大不一样,钱中明连忙将迎枕放在桌上,“不麻烦不麻烦。”
钱中明是太医院的老人,十年前出事那晚,是两个新人当值。
按照太医院的规矩来讲,本不允许两个新人一同当值。
“钱太医,可还记得邱春雨和蒋睿平?”他不急不许,目光盯在他脸上。
钱中明把着脉的手一晃,十年前先帝突心疾,邱春雨和蒋睿平救治不当,早在那夜就已随先帝去了。
“臣……记得。”
“说说看。”
“这……不瞒王爷,春雨是我的学生。”那晚本该是他和蒋睿平当值,但是家里的娃娃落了水,春雨不忍他着急,这才留下替了他,却不想。
他曾多次随他侍诊,对先帝的心疾了如指掌。
而那时先帝的心疾已臻至平稳,按理说若非情绪大恫是不会病的,即便病,以太医院预备的那些大药,保下命撑到他赶过去足矣。
可那天的宫门却锁到了天亮,丝毫没有消息传出来,若不是情况太过危机春雨来不及派人给消息,就是有人刻意阻断。
后来他虽未曾亲眼见过先帝尸身,但太医院种种药材皆有备案,先帝所需,毫无所动。
这不是春雨的性子,他用药大胆,比之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非,他还没来的及用药,先帝就已经离世了。
钱中明虽不在前朝,但对诸宫之事心知肚明,只是他不过一个太医,无论如何也对抗不了天家的雷霆。
“那,蒋睿平呢?”
“他是和春雨,一起考进来的,臣只记得,有点功夫在身上。”
如今外面风言风语,他亦不敢多说。
明哲保身,方为上策。
脉象依旧同之前一样奇怪,虚虚浮浮,不见有力,但中毒之象却严重了许多,“再让臣看看伤口吧。”
千予的药吃一颗能顶三天,钱中明是看不出什么的。
只是外祖尚在此处,看到那伤,还不知要心疼成什么样。
封天尧未有动作,“伤口已无碍了,钱太医回吧。”
“听话,给他看看。”孙之愿只听人说他伤重,至今也不知是怎么个重法,“钱太医毕竟是御前用的,看看外祖也好放心。”
“让臣瞧瞧吧,臣好对症开药。”他真不给瞧,等回了宫,陛下那边可就难交代了。
“真无碍。”
“怎么?你不给看,是想瞒着外祖还是如何?”孙之愿太过了解他的性子,一语中的。
封天尧犟不过,只得解开衣衫。
前后穿胸的口子霎时间入到二人眼里,伤口处的针脚还有没拆完的线,扒在上面尤其可怖。
孙之愿入目已然变了脸色。
钱中明一怔,倒还算见过世面,仔细检查了一番,重新上好药才道:“太傅就放一万个心吧,尧王的伤势有高人候着,如今伤已经见好,再过两日拆了线,臣先给开个方子,补补血气,好好调理调理。”
“好,听你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张老快去,去拿方子,煎药。”
“是,钱太医这边请。”
钱中明巴不得走快些,“那微臣就先退下了。”
他刚退远。
孙之愿便已迫不及待,“他竟然下此重手?”
封天尧将衣衫穿好,“有一句古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孙儿的福气都在后面呢。”
“而且钱中明不是也说了,都好了。”
难为他还有心情宽解自己这个老头子,孙之愿又气又疼,“你刚刚如此问他,可是有什么新意?”
钱中明还算正直,但他与陛下亲近,若是言语一二……
他们兄弟二人原就只剩下了一张薄的可怜的纸竖在中间,如今捅不捅破都没什么意义。
封天尧不怕他说,就怕他不说。
如今皇兄已知晓了伯南的身份,他必须要将他的视线尽数转移到自己身上。
不等祖孙两人说话,门口便传来了临风的声音,“世子。”
程昀胥往远处瞧了一眼,“我刚看到钱中明了,封天尧无事吧?”
“世子放心,钱太医是来看诊的,刚给王爷开了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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