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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一路劳顿,快休息去吧,我们将交换地点定在了盐舟河,待天一亮,就该整军出了。”
“好。”他虽应下了,但一点也睡不着,更是带着队伍连夜将城墙和城外尽数清理和修检了一番。
子铭藏不住事,“将军刚刚与那先生所言……”
赵开盛看向他,“他救官州于危难,自然是真。”
“就没有,其他原因吗?”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此事,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赏伯南就是季父之子季长安这件事,决不能外传。
季父身上还背着谋逆的罪名,此罪连坐九族,若是让他们知晓季家还有人活着且生了其他心思,那么长安,危矣。
子顷和子铭重重点头,他们就说,他不会是个轻易许诺的人。
屋里就剩下了两对主仆和沅清,沅清并未打探襄蕴的情况,而是问向赏伯南,“姚叔他,可歇下了?”
“没有,知道你可能会来,还在等着,裴元,带他去见姚叔吧。”
“跟我来吧。”
第87章桥归桥
沅清入院时,姚刚正耍着棍子,险些一棍头敲在裴元脑袋上,裴元双手一接,歪着脑袋,“姚叔!”
姚刚哈哈一笑,“人老了,不耍两下这上下眼皮该打架了。”他笑呵的将棍子收回来,将沅清上下打量个遍,“没少胳膊没少腿,看来小公子照顾的还不错。”
“姚叔这照顾不错,就是看我少没少胳膊腿来评判的?”沅清看了一眼他的伤处,自顾往屋里走。
“身处敌国,要求当然不能同日而语。”他解着手上的束布,进了屋里,“怎么样?没吃什么苦吧?”
裴元有分寸的守在了门外,并未跟进去。
“没。”沅清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倒是你,才几日不见,怎么伤成了这样?”
“小伤,不疼不痒的。”
“耳垂都没了,还小伤?”
“打起仗来不丢命的都是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那,过两天,还回大虞吗?”
“这话问的,当然回。”他的身份不适合在天雍长住,但刚回来,舍不得离开,“你也留下吧,多你一个不多,反正我一个是躲,两个也是。”
“谁要跟你这个臭老头子躲躲藏藏的。”
“嚯,嫌弃我是臭老头子了,那当年你躲在粮仓里求我救你的时候怎么不嫌弃我是个臭老头子啊。”
那时候他还深陷柳月场,因为不想服侍人,得罪了有权的公子哥,被人下了药,丢到了猎狗场上。
要不是那日大雨,那些个公子嫌晦气早早离了场,他也不可能留下一丝清明留那一口气从猎狗场上逃出来。
眼前这个称为姚叔,打心眼里尊敬的人,便也不会去粮仓看粮,更不可能救下他,予他一饭,更别提后面替他治伤,赎身,找师傅,教他武艺医术了。
而这一切的症因,都是因为他口中的小公子。
他说他和他的小公子一般大,救他就全当是替他攒些功德,谋些福祉。
所以当他愁如何将消息传回天雍时,他才会不顾一切的将活拦下来,撇去私心,他也想看看,他口中整日念叨的小公子到底是哪路的神仙,如今见了,确实也还不错。
他不说话,姚刚还以为自己戳了他的痛处,抿下了唇,“襄蕴如今就在官州,不去见他一面吗?”襄蕴找来时,他已经替他脱了奴籍,自然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沅清沉默了些许,最后摇摇头,“封天尧还要用他换回吕位虎,他,不会死。”
不死,就够了。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事出有因有错,但说到底不是故意弄丢了你的。”
他早就不怪他弄丢了自己,毕竟当时也是自己跟着人家走的,可是,“姚叔。”
“嗯?”
“算了,没什么。”他有些犹豫,一点都不干脆利落。
“怎么了?几日不见,倒吞吐起来了?”
“我就是不明白,父亲应该是什么样的?”
“之前在铺子口,没少看着大街上往来的父子,有自以为对孩子牙口不好不想买糖葫芦给孩子的,也有孩子一提想吃糖葫芦父亲即刻就能买,甚至能买好几串的。”
“我惯性的想,会觉得前者舍不得钱,还诌了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但也会生气后者好像确实没考虑过一个小孩子能不能吃得下那么多糖葫芦,会不会真的对牙口不好。”
“好像不管他们怎么做,我都会在相反的方向,找一个理由。”
“时间久了,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孩子就不该开口要那个糖葫芦,是不是这糖葫芦本就不该存在于世。”
“但时间都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找到答案,还是不知道这糖葫芦是该买,还是不该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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