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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投机半句多,程立只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范坨坐上准备好的轿子。
范坨到达的消息晌午才传来,满打满算准备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因此裴乐在一家酒楼订了餐食。
掌柜知道要招待官员,特意将二楼清场,拿来了酒楼内最贵的酒。
范坨拿起酒壶:“都说程大人清廉刚上任便查处了一大批贪官污吏,实为国家栋梁之才,可依范某看来,这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是别人,富的是自己。”
他继续说:“以这壶酒为例,最低得一百两银子,掌柜说送就送,可见这桌子饭菜价值几何,可见掌柜对你这位知府大人多么敬重。”
他家中“敬重”两个字的语气,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程立笑了笑:“范大人不了解核桃府民情,这壶酒在京城或许可以卖到上百两,在这里售价仅十两。”
说罢,他命伙计将酒楼内价牌拿来,那伙计行动很快,上下楼就将价牌全都拿了过来。
总共数十道菜食和五样酒,送给他们的这壶酒售价的确是十两。
价牌字迹皆相同,其它食物酒水价格也远低于京城。
“十两在这里,岂不就相当于京城的百两银。”范坨仍有话说。
“无论十两或百两,都是我用赚的银子买的,范大人若不好意思,可自行结账。”裴乐开口。
范坨被他一噎:“没上过学的哥儿就是没规矩,你们为我接风洗尘,竟要我结账。”
裴乐道:“本来没有想让您结账,可大人您既然说起物价,料想您心里过意不去,我是为您着想。”
范坨眼底闪过一抹冷色:“舞刀弄枪的莽哥儿,倒是伶牙俐齿。”
“范大人文弱,读的书多,偏偏不能融会贯通,算是白读了。”裴乐寸步不让。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好在原本就有仇,如今再得罪一回没什么影响。
范坨被安排住在驿站,他嫌驿站环境不好,自命人另寻好客栈入住。
随后,他看向程立,要求对方立即释放蔡壶蔡文。
有圣旨在,程立不得有违,带着范坨一行人去了核桃府的大牢。
到达时已是酉时一刻,太阳快要落山,牢内更是昏暗,范坨才踏进去一只脚就闻到股臭味,当即后退几步,命牢头将蔡壶蔡文带出来。
约摸一刻钟后,两名面容憔悴、浑身肮脏的汉子被带了出来。
其中一人抬头一看,“扑通”一声跪在范坨面前:“范大人,下官蔡文,跪谢大人救命之恩,大人您以后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担不起担不起。”范坨捂着鼻子,又往后退了一步,“蔡大人,你违背国法,如今陛下亲自下令,降你为九品知事,你可有异议?”
“陛下圣明,臣无异议。”
蔡壶也跪到范坨面前,恭维一番,三人和和气气,范坨出钱让人去给两位蔡大人洗澡更衣,约好一起用晚食。
等到三人陆续离开,裴乐夫夫才终于可以回府。
“不知道范坨要待多久。”回去的路上,裴乐说道。
程立道:“最多七日,七日后就会好了。”
“不好,蔡文蔡壶都逍遥法外了。”裴乐抿了抿唇,心情很糟糕。
广弘学那边同意帮他们,假设广瑞也愿意帮忙,证据被如实递交到皇帝面前,再等待圣旨,如此周折,最快也得三四个月。
三四个月都够做多少事了。
“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程立道,“他们才出狱,一时半会儿不敢有大动作。”
“小动作也够让百姓难受了。”裴乐又想起小时候交税时,被那些官差的小动作刁难。
“乐乐。”程立忽牵住夫郎的手,“你相信我,我不会再给他们为非作歹的机会。”
望着眼前人的眼睛,几息后,裴乐回握住对方:“我信你。”
*
范坨并未待足七日,三日后就走了。
蔡壶蔡文规规矩矩上值,似不敢有所动作。
但他们没动作,不代表一切风平浪静。
蔡壶蔡文出狱的消息一经散播,原本对新知府交口称赞的百姓有一部分怒火上头,大骂官官相护,新知府也是一丘之貉云云。
裴乐头一次带孩子出门,在铺子里喝茶吃点心时便听见了此等言论。
他将那伙人训斥了一顿,心里的气却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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