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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九离神色不悦,他叹了口气:“也罢,就允你这么一次。但只能侍从放,你在旁边看着。”
“我就知道爹最好了!比张大人还好!”姬长乐眉开眼笑。
嘿嘿,他爹就是好骗。
姬九离捏了捏他的脸颊,前些日子刚来府上养出的肉,病了一遭又消瘦下去了。
“怎么还是这般瘦弱?”
若是当野孩子和认爹后一个样,不就显得他这个爹毫无用处吗?
“可是我长高了呢!”姬长乐信誓旦旦道。
“哪高了?”姬九离上上下下打量他,小小一个,就算团在手心也才那么点。
“反正就是高了!”姬长乐跑向门柱,比划着说,“上次我到这,现在我到这了!马上我就能长得像爹一样高。”
姬九离嗤笑一声。
门柱上光秃秃的,能看出来才怪。
“那就给你记记。”姬九离朝他走去。
姬长乐感觉在他好像在自己脑袋上干什么,好奇地仰起头想看个究竟。
“别动。”他爹的声音从脑袋顶上传来,大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过了一会儿,他爹说:“好了。”
姬长乐转身查看,现门柱上被刻了一道痕迹,他爹提笔在旁边写了几个字。
“爹你写得是什么呀?”小文盲姬长乐问。
“是你的年岁。”
姬九离搁了笔,看向他之后若有所思起来。
病已经养好了,那么教学方面也该开始了。
“想学认字吗?”
“想!”
自信满满说出这句话的姬长乐全然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直到半个时辰后。
“……审定有无与其实虚,随其嗜欲以见其志意,微排其——”姬九离正念着《捭阖策》给儿子开蒙,突然听到“砰”的一声。
坐在他怀里的孩童昏昏欲睡地垂着脑袋,磕到了面前的案几上。
紧接着,他怀中突然一空。
“乐儿?”姬九离低头看去,怀里仰着一只晕乎乎的软白团子。
他把幼禽摇醒了,小团子颤颤巍巍地支起身体,一仰头,看到密密麻麻的墨字,又啪叽晕了过去。
姬九离:……
数日之后,姬九离焦头烂额地看着儿子鸟爪般的字,又看了看一上课就睡得极香的孩童,觉得有些不对。
这和他想象中的差距好像有点太大了。
屡屡教子失败,姬九离不免挫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连一向忠心沉默的鹑尾都忍不住委婉提醒:“奴婢觉得,可能是小公子年纪尚幼,或许需要先开蒙。主子不如问问别家公子进度?”
哪有上来就教孩子权谋策略的。
姬九离欲言又止,没把自己确实是在开蒙说出来。
不用《捭阖策》开蒙?难道用《通鉴》?
他思来想去,还是采纳了鹑尾的意见,写了几封讨教养孩儿方法的信,送往有同龄稚子的士大夫家。
也算是为儿子打探敌情,免得儿子落于人后。
皇帝家虽然也有同龄孩子,但姬九离想也没想就略过去了。
被自己的儿子嫌弃无能,儿子还当跑出去另外找爹,这样的皇帝完全是反面案例。
他可不能做这样无能的父亲。
收到信的各家却炸开了锅。
姬九离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同僚们聚在一起,反复推敲着奸臣信里的每个字。
“小儿虽年甫六龄,已显不凡气象,生得玉雪之姿、伶俐乖巧……我瞧着他怎么像在炫耀儿子?”一人瞪圆了眼睛也没瞧出什么。
“姬九离行事,岂会如此简单?愚笨!他哪里像是热心教子之人?”另一人捋着胡须说,“他连水火不容的世家和弹劾他的御史都了,你觉得会这么简单吗?”
就像三皇子一样,没有人相信姬九离这种人真的会对一个孩童宠爱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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