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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从教室走到楼下,林洵整个人燥热的不行。这种时候,她就很羡慕秦慎介的体质: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掌居然是凉的。
这是什么超出现实物理存在的冷血动物啊?
“这里,看镜头!”
举着相机的摄影师冲正在发呆的女孩挥了挥手。
林洵这才回过神,心里很是不忿:拍什么拍?又不是自己毕业。这种大热天喊她出来,肯定是想故意折磨她!可恶,都最后一天了,还这样。
她恨恨的侧头,看见秦慎介正对着镜头微笑,那张大部分时间冷漠的脸被正对着他俩的太阳镀了一层微光,看起来暖洋洋的。
算了,反正是最后一天了。
林洵心里突然涌出一种类似毕业的离别忧愁。
可能因为知道一切即将过去。站在这个时间节点,回首她就要结束的十六岁,那些乱七八糟、曾经让她哭的死去活来的糟糕事,其实也就那样。岁月总会带走大部分沉重深刻的感情。或许等她真正高中毕业那天,她会在心里感慨一句“我居然是个高中睡了两个大帅哥、其中一个人的脸我还很喜欢的、有故事的女同学”。
感受到旁边怔怔的目光,秦慎介侧头看向她。
目光接触的一刻,林洵赶紧把脸转向镜头,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脸。她想了想,干脆将头微微偏向对方,就跟她一直以来和许昭合影时那样,随后在耳边摆出了仿佛兔耳似的剪刀手,笑容灿烂。
食堂里的最后晚餐。
林洵刚吃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我能不能在你家再住一周?下周一我发誓绝对一大早就立刻搬走。”
满心都是毕业就能结束关系的林洵忽略了高二比高三晚一周放假的事实。为了不浪费名额,她寒假的时候把宿舍退了,重新申请的房间要等下周一才能入住。
正在吃饭的秦慎介动作停了一瞬,他没说话,只是看了一会林洵,随后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
对方主动到隔壁房间休息后,躺床上的林洵竟然生出了一丝“这俩人真守信”的感慨。尤其是裴钧,从周日开始,便没再出现,也没再给她发消息。
估计是睡够了,两个渣男。
林洵赶紧把自己心里的那点不忿掐灭:拜托啊大姐,难道你希望他俩没睡够吗?睡够才好,如此独享大床的宁静夜晚是多么难得。
她注视着窗外的姣姣圆月。
分布其上的灰色沟壑与她小时候躺在屋顶上看到的似乎没有区别。时间过去那么久,月亮还是这样,而且会一直这样。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周六晚上,正在收拾最后一点衣物的林洵接到了裴钧的电话。
“听到没有!明天早上八点整,到机场t2大厅送我!”
……
林洵不想去,她想睡懒觉。
等了半分钟,还没听到“好”的裴钧快要气疯了,他的声音立刻高了八个度:
“你、你敢不来试试!你不来我就不走了,我——”
“我知道了!我去。”
林洵赶紧截断他的话,顺手设了个早上六点的闹钟。
她觉得裴钧挺矛盾的,现在跟个多舍不得她似的,但之前可是直接失联了一个星期。
裴钧有一堆话想说,但又说不出口,他就在电话另一边静静听着女孩的平稳的呼吸和布料的折迭声,直到助理进来,他才挂断电话。
“他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是他家人强迫他去的。”
下车前,林洵突然听到秦慎介说了这么一句。
那一瞬间,她身上像是爬满了蚂蚁,整个人不自在到了极点。她没说话,用手揉了揉脸颊,打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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