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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木簪子头钝,她依然扎进肉里。
&esp;&esp;鲜血汩汩流出,叫汪铭再也说不出一个反对的字。
&esp;&esp;“汪铭,不要拿我作藉口。”
&esp;&esp;最后,少女叹了一声,清冽嗓音里带着一丝怅惘,“你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汪铭了。”
&esp;&esp;“我的爷爷,少时郁郁,青年发奋。
&esp;&esp;虽大器晚成,但不畏权贵、忠心报国的热忱从来不减。
&esp;&esp;我也时常困惑,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眼前这个你了呢?”
&esp;&esp;贪生怕死、委曲求全。
&esp;&esp;一腔热血冷在了骨子里。
&esp;&esp;“父亲,变成这样,你真的觉得快乐吗?”
&esp;&esp;她细数完汪大人平生,一针见血道,“不,你一点都不快乐。
&esp;&esp;徽州‘三第一’的名头最是可笑。
&esp;&esp;府学第一难缠,皆因你胸中仍有不甘,郁气难消;徽州第一老怪,是你不愿同流合污,又无能不敢反抗;大历第一谏臣,那又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你自己可还记得?”
&esp;&esp;她每一问,汪铭就后退一步,脸色也更白上一分。
&esp;&esp;最后几步,他略显仓惶,直至撞上身后门扉,才猛然惊醒。
&esp;&esp;被子孙如此指摘,老头儿几乎是颜面全失。
&esp;&esp;可忠言逆耳,他按住胸口惊悸,艰难喘过气来,终于第一次直面此生最大的错处。
&esp;&esp;仆妇随从早在祖孙大吵时,就乖觉退避。
&esp;&esp;中庭如今只四人,汪铭满心失落,到底是替顾悄补足了当年旧事的最后一角。
&esp;&esp;“其实,愍王、云鹤谋逆,并非全然是无风起浪。
&esp;&esp;当初被逼至绝境,他们确实起过夺政之心。”
&esp;&esp;他神色悠远,仿佛又回到了剑拔弩张、人人自危的大历二十年。
&esp;&esp;“早在大历十六年,神宗贬怀仁太子为愍王,并将他发配至漳州苦远之地,以云鹤为首的先天子旧臣,就察觉时局不妙。
&esp;&esp;不久后苏侯惨死,怀仁太子有如断臂,愈发坐实神宗不想还政的野心。
&esp;&esp;彼时秦昀查实毒源,一同摊开的,还有太后、神宗合谋谋害高宗的真相。
&esp;&esp;这无疑也将是怀仁太子绝地反击最后的王牌。
&esp;&esp;只是不等秦大人追查下去,旧臣之中,就出了叛徒。
&esp;&esp;神宗竟早早得了消息,派出徐乔销毁痕迹,并一路阻截秦大人回京。
&esp;&esp;秦大人聪颖,躲过沿途锦衣卫追查。
&esp;&esp;只是他百密一疏,没有算到帝王铁血,捉不到他,便以他一家上下十几口祭刀。”
&esp;&esp;说到这里,老大人有着短暂的失语。
&esp;&esp;他似乎在消化着当初惨像,“便是这时,顾准再次找到了我。”
&esp;&esp;“他恳请我接替秦昀,继续查下去。”
&esp;&esp;至此,老人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话,在他断断续续的忏悔声中,顾悄理出了真相。
&esp;&esp;秦氏灭门的现场,便是汪大人受命,会同顺天府尹一同前去查验的。
&esp;&esp;二人也算历经风浪,可还是被那惨绝人寰的景象吓得当场呕吐不止。
&esp;&esp;血肉的焦臭味,至今想来,令人胆颤。
&esp;&esp;是以接到顾准请求,汪铭第一次退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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