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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在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
灯光偏暖,音乐很轻,窗外是傍晚的车流和刚下过雨的路面,霓虹被水痕拉成模糊的线。这里安静得不像是用来谈工作的地方,更像一处刻意避开人群的中转站。
顾行舟坐在她对面,把外派文件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谈工作。
那几页纸像一道无形的界线,横在他们之间。
「你以为你在犹豫外派。」他说,语气不急不缓,「其实你在犹豫捨不得什么。」
她指尖一紧,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有。」他打断她,语气并不强硬,却不容逃避,「你捨不得我。」
直白到让她呼吸一滞,像被当场戳破了最后一层自欺。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这只是依赖、只是习惯,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
顾行舟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把积攒了很久的话,一併摊开。
「我一直不想把你牵进来。」他说,「因为我比你大十岁,我是你的上司。我比你更清楚,一段关係会带来什么。」
她抬头看他,眼眶慢慢发热:「那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别想了?」
那沉默太长,长到她几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等他再次退回那条安全线——用理性包住一切,用分寸把话说完。
「我想说,」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不再只是你的上司。」
「不是衝动。」他像是怕她误会,语气格外稳,「我三十五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衝动这种东西。」
这句话不像告白,更像一份经过反覆衡量的决定。
她低声问:「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顾行舟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某种坚持了很久的东西放下:「因为我发现,不说,我会更后悔。」
不是失控,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被允许松动的眼泪。
「我怕我也后悔。」她声音发哑。
「那就给自己三个月。」他说,「你去寧城,我们都冷静一点。你想清楚,再回来告诉我。」
她抬眼看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楚:「如果我回来告诉你,我还是想要你呢?」
顾行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犹豫,却不是后退。
「那我就不退了。」他说。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他不是在试探她。
他是在把选择权,彻底交到她手里。
顾行舟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那力道很轻,却稳得不像话,像是早就想这么做,却一直忍着。
「我喜欢你。」他说,「不是欣赏,不是照顾,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她反握住他的手,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我也是。」
那句「我也是」,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顾行舟站起身,绕过桌子,停在她身边。他没有立刻碰她,只是低头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后悔。
「我可以抱你吗?」他问。
下一秒,她被他抱进怀里。
很紧,却很克制。像是终于允许自己靠近,却依旧把分寸放在第一位。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发间,也能感觉到他在刻意控制力道。
「去吧。」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等你。」
那句话没有承诺未来,却给了她一个明确的方向。
她靠在他怀里,忽然明白——
这是一段关係,在正式被允许存在之前,最危险、也最温柔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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