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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聆倒也不是因为不爱笑了,她本来就笑得少,以前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死气沉沉的,一身的鬼气,她只有在讨好人时才会笑。
现在她只是变得和以前一样罢了。
她现在也不需要讨别人,整日醒来就想今日吃什么,明日吃什么,想得多了,她连吃什么也不爱想了,整天想都在辜行止。
他最近好忙,她偷偷看过了,连暮山都跟在他身边,没再无时无刻监视她,但她还是走不了。
“辜行止,别抱了,我好困啊。”她困得睁不开眼。
抱她的男人松开,她便睡下了。
睡梦中,她听见拍在后背的手轻轻的,钻进耳里的声音亦如是。
雪聆,好久没笑了,你笑一下。
是太无趣了吗?等会晋阳成亲后诰命就会下来,你到时候笑笑好吗?
笑一下。
笑,笑,笑……笑。
雪聆快要听不懂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了,宛如野鬼在传召,扰人清梦不得安宁-
要回晋阳了。
临走之前带得最多的乃雪聆喜欢的金银珠宝,去晋阳的马车似个小卧室。
外面飘着小雪,雪聆裹着厚厚的毛绒领,尖尖下巴埋在里面,趴在窗边看外面的眼睛黑漆漆的。
身后的辜行止将她拢在怀中,亲亲她的脸颊:“回家了,雪聆。”
在晋阳的家已经修建好,等回晋阳雪聆不会再离开他,所以他清丽的眉眼全是笑。
雪聆化在窗上,心跳很快,快得被他轻易捕捉到了。
辜行止隔着衣裳按住她的心口,低头看她:“心跳这么快?”
雪聆从他掌心移开一点,闷声闷气道:“我以前连倴城都没出去过,唯一来过的便是京城,没去过晋阳,担心不适应。”
她其实自从知道回晋阳的时日将近,一连想好几日如何逃跑,抓破脑袋都还没有想出来,辜行止简直是如影随形的跗骨上的鬼,她根本找不到逃走的方法。
现在眼看着出了京城,她心里一边揣着绝望,一边又揣着一丝侥幸的希望。
他玩弄权术与人心,将京城弄得一团乱,又拍拍肩上尘埃一身干净地回晋阳,指不定哪方被他往死里整,但没整死的人实际在偷光养晦,等着他出城打来。
她说不定能趁乱逃走。
雪聆这段时日疯狂看话本,在话本中摸索出来的,之前那郡主也说过。
本来她以为为自己留的念想,没想到她刚说完这句话不久,外面乱了。
马车在驶出护城河,刚过了界碑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雪聆紧张地坐在辜行止腿上,竖着耳朵留意外面,浑然未觉揣着心事的眼睛咕噜地转着,神情落在他的眼底。
外面刀光剑影,里面辜行止却似无事人般,指尖挑着头发为她编辫子,偶尔瞳仁抬起安慰她的紧张:“佯死数日,目陷虫出,死而复生,雪聆不必害怕,他们不会进来的。”
雪聆哪里是害怕,她是紧张,此刻满肚子想着趁乱逃跑的坏心思。
“我不怕。”她摇头。
辜行止盯着她,继续为她编发。
外面刀光剑影仿佛只是一场幻境,他稳定如常。
终于,外面的人太多了,暮山不得不护着马车道:“主子,得弃这辆马车,改走小道,属下已经派人去找林州巡抚,刚好能接应。”
雪聆听见这句话险些蹦起来,忘记了头发还在辜行止的指尖,被生生拽掉了一根长发。
她没有察觉,转头看着身后的青年兴奋道:“我们快出去换马车吧。”
辜行止敛睫垂看指尖上缠绕的一根断发没回应。
“主子?”外面暮山挡过一剑,转头试问里面。
雪聆也摇着他的手臂:“辜行止?”
他终于从那根断发中回过神,缓缓抬起长睫冲她一笑,唇似染了红石榴般艳:“好。”
暮山得令,破开马车。
雪聆被辜行止抱坐上马。
她没坐过马,身子颠得不成样,狂风刮在脸颊两侧,刚编好没有束上的辫子散得凌乱。
弃了马车,那些人还欲追来,皆被暮山拦在后面。
雪聆往后面看一眼,心中划过一道念头。
跑,趁现在,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辜行止的骑术很好,牵着缰绳圈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雪聆,在看什么?”
“没什么。”雪聆摇头,悄悄摸出刚才偷藏在手腕上的簪子缓缓抵出去,很轻地唤他。
“辜行止,我有话想与你说。”
辜行止转过眸,正巧遇上她将尖锐的一端抵至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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