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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等待。
第三十九日,黄昏。
望舒第一次在父亲怀抱中,睁着眼睛,安静地躺了整整一刻钟。
她没有睡,没有闹,没有寻找母亲的衣襟。
她只是躺在父亲臂弯中,用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安静地望着父亲苍白的面容。
王枫低下头,看着女儿。
十五日不见,望舒长大了许多。
她的眉眼长开了,不再像刚出生时那般皱巴巴的,轮廓间依稀可见婉儿的影子。
那双眼睛最像。
温润,柔和,仿佛永远不会有锋芒。
但王枫知道,那不是锋芒。
那是比锋芒更倔强的东西。
是被轮回洗礼了三次、转世重修、依旧不改初心的——
痴。
“望舒。”他轻声道。
女儿眨了眨眼睛。
“啊。”她说。
王枫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三十六年前,太虚宗藏经阁那间堆满灰尘的小屋里,婉儿回头看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温润,柔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低下头,将女儿小小的、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自己心口。
那里,帝丹种核正在缓慢地脉动。
每一下,都伴随着撕裂般的旧伤。
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加坚定。
望舒感知到了。
她的小手在父亲心口轻轻按了按,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张开小嘴,出出生以来最清晰的一声呼唤:
“爹——爹——”
王枫怔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女儿。
看着这个出生三十九日、还不会翻身、连“爹爹”都咬字含混的婴孩。
她正弯着眼睛,冲他笑。
那笑容与三年前,曦儿在他怀中睁开眼时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一模一样。
王枫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将额头抵在女儿柔软的顶,闭上眼。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让女儿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心口那道纵横交错的帝丹裂痕。
窗外,夕阳将整座飞升谷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那株失去了第一片子叶的银叶珊瑚幼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它的断口处,那点银白色的光芒,不知何时已悄然熄灭。
但它没有枯萎。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那枚被凌天带走的子叶——
完成它的使命。
然后回家。
凌天独自走在荒原上,已经三天了。
他没有飞行法器,没有代步灵兽,甚至连一双完好的靴子都没有。
他脚上那双草鞋,是临行前阿萝从自己脚上脱下来、硬塞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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