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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道极细、极弱、几乎要被夜风吹散的……
婴孩的呢喃。
文长庚勐地回头。
山下,简陋的石室门口,南宫婉抱着望舒,正静静地望着山巅的方向。
望舒醒着。
她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在夜空中准确地锁定了山巅那道被月华笼罩的身影。
她张开小嘴。
“啊。”她说。
那声音很轻,很软,如同初生雏鸟的第一声啼鸣。
但文长庚听懂了。
妹妹在说:
“哥哥,别怕。”
他怔怔地坐在山巅,怔怔地望着山下那间简陋的石室,怔怔地望着母亲怀中那个刚刚会辨认人脸、还不会翻身、连“哥哥”都不准确的婴孩。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什么是《太阴素心经》第三层,不知道什么是“月满西楼”,不知道什么是“圆满”与“残缺”。
她只是感知到,她的哥哥此刻正独自坐在冰冷的山巅,被某种看不见的枷锁困在原地。
于是她醒过来,在母亲怀中挣动,用那双还不会聚焦的眼睛,努力望向山巅的方向。
然后张开小嘴,出她出生以来最清晰的一声呼唤。
不是求救。
是呼唤。
“哥——哥——”
文长庚低下头。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如同曦园银叶珊瑚在春风中摇曳的第一片新叶。
他闭上眼。
丹田中,那轮在心口“定”了三十三日的太阴心月——
第一次,轻轻转动了一下。
不是“满”。
是“圆”。
圆者,周全也。
不是无缺,是包容。
不是遗忘,是承载。
他睁开眼。
天边,那轮仙月依旧清冷孤高。
但他已不再仰望它。
他已成为——
月光本身。
第三十六日,黎明。
凌天跪在那株银叶珊瑚幼苗前,将额头轻轻抵在湿润的泥土上。
他身后,三十七个人沉默地站着。
阿萝蹲在他身侧,将小水桶里的清水,最后一次浇在树苗根部。
幼苗顶端的第二片子叶,在晨光中微微摇曳,边缘那道极淡的金色叶脉,仿佛在轻轻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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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枫从石室中走出。
他的步伐依旧缓慢,每一步都要停顿片刻。
但他没有让人搀扶。
他走到幼苗前,蹲下身。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与食指,轻轻捏住那片边缘微微卷曲、叶脉泛着淡金色光晕的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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