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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表皮粗糙,毫不起眼。
但王枫知道,这枚种子曾在曦园扎根三千年,见证过灵界三次大劫,承载过仙庭第一代阵道宗师的最后遗愿。
它不是灵材。
它是故乡。
“凌天,”王枫道,“你可知何为帝道?”
凌天一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被王枫以残破道基唤醒的玉玺印记。
“……帝道,”他艰难道,“晚辈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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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只知,凌氏皇族三万年来,每一代继位者都必须在太祖画像前下誓言——守土安民,死而后已。”
王枫看着他。
“那你做到了吗?”
凌天沉默。
三百年。
他在这片荒原苟活了三百个春秋。
他没有守土,无土可守。
他没有安民,自己便是流民。
他甚至连“死而后已”都不敢——因为他还欠母后一个承诺。
“晚辈……”他的声音沙哑,“晚辈没有。”
王枫没有责备他。
他只是将那枚银叶种子,放入凌天摊开的掌心。
“帝道不是天生的。”他轻声道。
“是人走出来的。”
“灵界洪荒仙庭初立时,为父不过是个飞升不过百年的炼虚修士,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连一座像样的宫殿都盖不起。”
“那时为父手中,比你现在还穷。”
凌天怔怔地看着掌心那枚毫不起眼的种子。
“那前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怎么做到的?”
王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石室门口。
那里,陈铁生正带着阿萝,将新炼成的一批阵基粗胚小心翼翼地搬进来。
那里,姜蘅跪在地上,就着微弱的灵光,在那幅“归墟阵”草图上标注第十七处灵韵节点。
那里,文长庚盘膝而坐,周身月华流转,正以自身为媒,将矿脉深处那道纤细的金色光丝引向阵图核心。
那里,王曦蹲在墙角,用小手指在地面上画着什么。
他画得很慢,很轻,小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参悟一道艰深的大道符文。
他画的,是曦园那三株银叶珊瑚的轮廓。
王枫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
“凌天,”他轻声道,“你看。”
凌天顺着他目光望去。
他看到那个三岁幼童蹲在昏暗的矿洞角落,用稚拙的笔触,在冰冷的岩石上画着故乡的树。
他看到那棵树没有叶子——三株银叶珊瑚落尽了今春最后一片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
但那孩子画得很认真。
仿佛只要画得够多、够久,那些叶子就会从画里长出来。
凌天忽然明白了。
帝道不是宫殿,不是军队,不是万民臣服的威严。
帝道是这间连门板都没有的矿洞石室。
是这三十七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老弱妇孺。
是这枚从故乡带来、要在仙界生根的银叶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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