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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的手,”她认真道,“以后也是河水。”
“阿萝帮陈伯一起打铁。”
陈铁生看着她。
看着这个在矿洞里出生、在矿渣堆里长大、从未见过荒原之外天空的七岁女童。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皇城东市那个雨后初晴的午后。
师父也是这样看着他,说:“铁生,你的手,以后就是河水。”
他低下头,将阿萝的小手轻轻握在掌心。
“好。”他哑声道。
矿洞另一侧,姜蘅跪在地上,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在粗糙的兽皮上勾画阵图。
他八十年没有画过阵了。
八十年前,他是碎星城小有名气的阵法师,曾为城主府修缮过护城大阵的辅助节点。
那时的他意气风,以为自己总有一天能跻身仙界阵道名流之列。
然后他得罪了黑煞军统领的小舅子。
一夜之间,名誉扫地,家产抄没,妻离子散。
他被流放到这片荒原,像一头被拔去獠牙的老兽,在矿洞深处苟延残喘了八十年。
八十年。
他将自己所有的阵道传承,刻在脑海里,刻在骨髓里,刻在没有第二个人知晓的、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他以为这些传承会跟着他一起烂在这片荒原。
此刻,他跪在粗糙的兽皮前,用那根削尖的木棍,一笔一划地、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般,勾勒出八十年来从未有一日敢忘的阵纹。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老迈,不是因为生疏。
是因为八十年了。
他终于可以,用自己真正的名字,画自己真正的阵。
“姜先生,”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这里,灵韵走向是否需要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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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蘅回过头。
文长庚蹲在他身侧,指尖亮着一缕极淡的月华,正顺着兽皮上那道刚画成的阵纹缓缓游走。
那不是攻击,不是探查。
是“共鸣”。
姜蘅怔怔地看着那缕月华在自己粗糙的阵纹上流淌,如同溪流抚过干涸的河床。
八十年来,他独自在这片黑暗中,画过无数遍阵图。
每一遍,都无人看见。
每一遍,都无人回应。
此刻,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他那轮刚刚涅盘的太阴心月,与他画在兽皮上的粗糙阵纹——产生了第一次共鸣。
“这里,”姜蘅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指向阵纹东南角,“灵韵应该从这里分流,绕过废弃矿脉的核心断层……”
他顿了顿。
“但矿脉已竭,残存灵韵不足以支撑完整分流。若强行布阵,阵法会在三息内过载崩溃。”
文长庚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掌心贴在姜蘅所指的那处岩壁上。
片刻后,那处冰冷的、被开采了三百年、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的废弃岩壁——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缕极细、极淡、比萤火还微弱的金色光丝,从那道细缝中缓缓渗出。
姜蘅的眼睛瞪大了。
“……矿脉本源!”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这、这怎么可能?!”
文长庚没有解释。
他只是将那缕金色光丝,以月华为引,缓缓导入兽皮阵图中那道灵韵分流的节点。
光丝入阵,瞬间化作万千细密金线,沿着阵纹脉络疯狂蔓延!
不是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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