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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记得。”
王枫看着长子。
看着这个十八年前尚在襁褓中、被他亲手送出圣山的婴孩。
看着他眉宇间那与年轻时的自己如出一辙的、却更加温润坚韧的锋芒。
“长庚,”王枫道,“你做得很好。”
文长庚低下头。
他将那只玉镯重新戴回腕上,然后抬起头,看着父亲。
“父亲,”他说,“弟子有件事,要向您禀报。”
他将这三日内探知到的所有关于碎星仙域、黑煞军、飞升者命运的信息,以及凌天对这片荒原的了解与应对建议,一五一十地告知父亲。
他没有隐瞒任何困难,也没有夸大任何威胁。
他只是陈述。
如同一个副将向主帅汇报敌情。
王枫静静地听完。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石室入口的方向。
那里,凌天依旧跪在原地。
“凌天,”王枫道,“黑煞军上次来此抓人,是何时?”
凌天抬起头,声音沉稳:“回前辈,两个月前。”
“下一次,预计何时?”
“若无意外,当在十至十五日后。”凌天道,“黑煞军的巡逻队每季度扫荡荒原一次,重点抓捕新飞升者与脱离矿籍的流民。”
“他们有多少人?”
“巡逻队标准编制三十人,由一名地仙初期统领率领,其余皆为炼虚至合体境改造修士。”凌天顿了顿,“但若遇强力反抗,他们可在半个时辰内调动碎星城驻军支援。”
“驻军多少人?”
“正规军五百,地仙中期统领三人,地仙后期镇守使一人。”
王枫沉默了。
他现在的状态,连一个炼虚期修士都打不过。
南宫婉产后未满七日,轮回之眼损耗过度,战力不足全盛三成。
文长庚太阴心月刚刚涅盘,虽已触摸仙灵之气门槛,真要动手,恐怕只能勉强与合体初期周旋。
王曦三岁,望舒五日。
他们没有任何盟友,没有任何资源,没有任何退路。
唯一的“地利”,是这座废弃多年的矿洞。
唯一的“人和”,是一个跪了三百年终于等到曙光的亡国皇子,以及他身后那十几个同样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矿奴。
这仗,怎么打?
石室中寂静了许久。
王曦从父亲膝上抬起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父亲的手掌翻过来,用小手指在他掌心上轻轻划了几道。
那是曦园那三株银叶珊瑚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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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三年来,每天清晨蹲在树下描摹的、最熟悉的图案。
王枫低头,看着儿子用稚拙的笔触在自己掌心画下的珊瑚树。
他忽然笑了。
“凌天,”他轻声道,“这矿洞深处,可有残留的矿脉?”
凌天一怔。
“有。”他迅道,“这座矿洞本是一座小型灵石矿脉,三百年前被开采殆尽后废弃。”
“但矿脉虽竭,残余的灵韵与矿脉走向仍在,若以阵法重新梳理,勉强可供应小型防御法阵。”
“矿工们,”王枫问,“可有擅长挖掘、搬运、布阵之人?”
凌天沉默片刻。
“……有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在此地活了几十年、上百年,为了活下去,什么苦活累活都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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