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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叶珊瑚根部那两片基生叶,在阿萝的注视下,一天天长成铜钱大小。
她每日清晨浇完水,便蹲在树苗旁,用小手指轻轻触碰叶片边缘那道细密的银色叶脉。叶脉在她指尖微微热,如同回应。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觉得,树认识她了。
树知道每天清晨会有一个提着小水桶的女孩蹲在它面前,用掌心贴它的叶子,用指尖描它的叶脉,用那双七岁孩童独有的、清澈见底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它。
树认识她了。
所以树要长得更努力一些。
——
一、百日期·飞升谷的第一个节点
凌天离开的第三十三日,飞升谷迎来了一个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日子。
——仙帝陛下抵达此地的第一百天。
没有庆典,没有仪式。
姜蘅只是在这一日清晨,将“归墟阵”的灵韵催动到三个月来的最高峰值,让那株银叶珊瑚幼苗在整整一个时辰内沐浴在纯粹的金色光海之中。
陈铁生没有打铁。
他只是坐在铁匠铺门口,将那柄为阿萝特制、却被凌天带走的小铁锤的拓印图样铺在膝头,用一截烧黑的木炭,在图样边缘补上今日新增的几道纹路。
他画得很慢,很轻。
每画一笔,都要停下来端详很久。
阿萝蹲在他身侧,安静地看着。
她看到陈伯在图样左下角,画了一株小小的树。
树有三片叶子。
一片在顶端,两片在根部。
她看到陈伯在树旁边,画了一个提着小水桶的女孩。
女孩扎着两条辫子,辫梢一高一低,像她每天早晨胡乱束起的头。
她看到陈伯画完最后一笔,将木炭放下,用那双畸形愈合的手轻轻抚平图样边缘卷起的毛边。
“陈伯,”她轻声问,“您画的是阿萝吗?”
陈铁生没有抬头。
“……嗯。”他哑声道。
阿萝低下头,看着图样上那个辫梢一高一低、提着水桶的小人。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小手,用指尖轻轻触碰图样上那株小树的根部。
那里,陈伯画了两片小小的、对称的基生叶。
“陈伯,”她认真道,“阿萝以后,要画得比您好。”
陈铁生看着她。
看着这个七岁女童认真专注的侧脸。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师父第一次教他握锤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不是仰望,不是崇拜。
是“我会比你做得更好”。
他低下头。
“好。”他哑声道。
“阿萝以后,画得比陈伯好。”
——
姜蘅跪在“归墟阵”台前,将那枚从矿渣里淘出的最后一块铁精,从锤槽中取出。
三个月了。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等待那柄被凌天带走的铁锤归来。
三个月来,他每日都会将它取出,用袖口细细擦拭一遍,再放回原处。
今日是第一百天。
他没有将它放回去。
他只是将这枚铁精握在掌心,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其中。
铁精在他掌心微微热。
不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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