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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当时坐在外公病床前,可能和我的感受有类似的地方,但应该比我更复杂。”江凡抚摸着程明非的头发,“我希望你不要再被过去困顿,好好看看前路。因为我有时候发现你在面对你的家庭时,会回避又想靠近,靠近又会不开心,想想还是以我的感受去让你拥有自己的感悟。”
程明非目光柔和,靠过去蹭蹭江凡的肩膀,说:“谢谢你。”
“不客气,你也让我重拾勇气,开始新生活了。”江凡握着程明非的手,迟疑了一会儿,说:“程女士有在慢慢改变她对你的方式,其实一开始你在icu时,她是不让我进去的,后来你转出icu,她就让我进去看你了……“他停了停,“我的措辞会让你有我不跟你站在一边的感觉吗?”
程明非把脸埋在江凡的颈窝,摇头说:“不会,我明白你是在开解我去正视、珍惜当下。”江凡与其他人不一样,哪怕知道程如鸿在他车祸后,偶尔会致电给他干巴巴地问一句身体近况,也没有在此时大言不惭地劝他应该体谅家人的苦衷,谅解过去的经历。
“嗯。”江凡抚摸程明非的背:“人还是要多看看脚下的路和眼前的风景。”
明亮的火慢慢熄灭了,灰烬纷飞了不少,只剩下些明灭火星。江凡牵起程明非的手,说“再合手拜拜”,睡着的秋天也被程明非捞过来也合爪拜拜。江凡拿着准备好的木枝叶,拍打地上未熄灭的火星,直到火光完全暗下去后,两人再打扫了墓前。接着把祭品装进袋子里,戴上头盔后,秋天麻利地跳上车,他们在夕阳下离开。程明非把头搁在江凡肩上,说:“来的时候感觉心事重重,现在走了,心里却轻了很多。”
江凡笑道:“因为心事烧没了,也飞走了。”程明非趴在他肩头笑,“飞到天涯海角去吧。”两人笑了有一会儿,江凡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当江凡把车停在熟悉的位置时,程明非有些恍若隔世地眨眨眼,江凡一边解头盔一边说:“还记得吗?那棵青橄榄树是你倚靠过的地方,当时你手里还抱着秋天。”
水库很大,风吹动波光粼粼的水面,那片被拆过铁皮房的地方长出了新的芦苇,悠悠然地飘荡。程明非一手抱着秋天,一手搂着江凡的腰,问:“江凡,你当时是不是讨厌我啊?”
江凡看着他,实话实说:“是啊,哪有你这么冒犯人的。”程明非不太开心了,贴着江凡要亲,江凡便任他亲,补充说:“不过你比其他人可爱一点。”
程明非没被安慰到,笑都没笑,反而蹙眉问道:“哪里来的其他人?”
“……”江凡无语地笑了须臾:“我只是打个比方啊。”
程明非想想,很有气度地认为算了吧,反正现在他连家长都见了,还拿到了见面礼,其他人肯定再也没机会。于是他缠着江凡问别的:“只有一点吗?”
江凡走向小电驴,无奈地说:“很多很多很多……”
五点多的光景回到家,江凡把祭品摆出来在院子里吃,他拆了茶叶,烧水冲茶。程明非看着熟悉的场景,又开始缠人问道:“江凡,我后面来找你那会儿你还讨厌我吗?”
“嗯?”江凡剥着枇杷回想,想了有一段时间,他把剥好的枇杷喂给程明非,道:“那时候应该是没那么讨厌了。”
秋天跳上茶桌闻来闻去,程明非闻言说“好吧”。他托腮看着江凡冲茶,喝了几杯,江凡有些困倦地打了哈欠。程明非率先坐上摇摇椅,拍拍自己的腿:“躺上来吗?”
江凡揉了揉眼睛,几步走过去,懒洋洋躺在了程明非的胸膛上,秋天在桌上蓄力要跳到江凡背上,程明非指着它鼻子警告:“江秋天,不准跳过来,他肋骨的淤青都还没好。”
秋天气得咬了一口空气,但碍于程明非盯得很紧,它只能四仰八叉地趴在桌子上。
太阳藏在云后,奇形怪状的云自在漂浮,慢慢地,太阳即将没入远处的青绿的山。摇摇椅缓缓地晃来晃去,程明非手指在绕江凡的头发玩。江凡换了姿势,整个人蜷成一团躺在程明非身上,秋天眼睛机灵地一睁,找到了程明非身上的空位,立刻跳到程明非身上,和江凡一样是蜷缩的姿势躺下,头抵着江凡的额头,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
程明非右手托着江凡的身体,左手戳戳秋天的脑袋,秋天甩甩耳朵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给了程明非的下巴一掌,又大摇大摆地踩着程明非的胸膛,窝进了江凡的怀中。
“江凡。”程明非对江凡告一只小猫咪的状:“秋天刚刚打了我下巴。”
“太可怜了。”江凡敷衍地拍拍程明非的脸,笑道:“秋天动手在先,晚上扣它一支猫条。”秋天就拱进江凡的怀里呜呜叫,好似在诉说自己的冤屈,但猫语尚未向全人类普及,秋天急也没用。
“就是。”程明非的食指在秋天胖乎乎的肚子上指指点点:“那我呢?我没有安慰奖吗?”
江凡道:“那亲一下吧。”
“不够吧。”程明非得寸进尺。
江凡捏上程明非的脸:“我刚刚没闭眼,我看着你先戳他脑袋呢。”程明非下巴就在江凡的头发上蹭来蹭去,江凡继续道:“我还看见你戳他肚子了。”
程明非不敢‘仗势欺猫’了,“我要安慰奖。”他作势低头要亲,江凡推开他,“罚你今天不准亲我,秋天奖励多一根猫条。”
秋天喵了一声。程明非‘智取’失败,便用蛮力把江凡托上来,脸蹭着江凡的脸,看起来很委屈地反抗道:“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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