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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坐下,程如鸿面色铁青地宣告:“我不管你同性恋不同性恋的,我就当做没听过。你必须和女性结婚成家,不喜欢徐萱,那就和别人认识认识。”
“……有意思吗?”程明非难以认同:“你们对家庭的定义到底是什么?两个没感情的人凑在一起、生个孩子、继承家业,哪怕我已经是同性恋了也不要紧是吧?”
“你又没谈过恋爱,怎么就知道你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程如鸿不容置喙:“今年你必须结婚,徐锦珩……”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程明非反问。
程如鸿一向不喜欢程明非如此态度,她想不通锦衣玉食怎么堆养起一个逆子,加以控制的怒气已稍稍上脸,威胁道:“在集团面前,你所谓的公司就只是一只蚂蚁。我劝你仔细想清楚,至不至于跟我犯倔。”
“那你就摧毁吧。”程明非对她意味不明笑了一下:“这种事情你最擅长了。但是怎么说我的时间都比你充沛,你摧毁一个,我就再建一个,我们可以比试一下。”他停顿一会,观察着程如鸿的脸色,说:“有件事情我最近才想通,你当初突然要送我去英国,不只是想让我吃吃苦吧。”
“是又怎么了。”程如鸿坐得端直,脸上没什么愧色:“虽然你的成就微不足道,但你有所成就,也离不开家里对你的安排。”
程明非没辙了,他没捕捉到一点能好好谈话的契机,程如鸿多年不改专制强硬,他就此不想再谈‘同性恋’的事情,只做最后重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女性结婚生子。”
“怎么不可能。”程如鸿横眉怒目:“徐锦珩当年也是同性恋,即使今年已经离婚,现在孩子不也六七岁了。”
闻言,程明非愣了好几秒,对一个人不知羞耻程度感到的嫌恶慢慢爬上脸。在徐锦珩他们去加拿大那几年,徐锦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程满银和徐洲在程其昌面前更是半点都不敢提,加之他自己本身也在另一个国度,真不知道徐锦珩已经结婚生子又离婚了。
他对徐锦珩一直没有好感情,徐锦珩这人打小就十分虚伪又懦弱,只是个无论好坏都只懂听话的、沉迷于扮演父母的乖儿子的人。当年他和江凡高中那些事情,具体发生了什么程明非无从得知,只知道徐锦珩在事情暴露之后肯定也是什么都不敢说‘不’、甚至推卸责任的软蛋,统称废物一个。
“徐锦珩比你识时务。”多年过去,程如鸿还是忍不住要把程明非和徐锦珩放在一起做比较:“他大学时被抓到还和高中那男的联系,程满银让他结婚了他也就结了,你呢?软的不吃非要我来硬的……”
“你们管这种叫识时务啊。”程明非不掩厌恶,冷嗤道:“祸害别人、道德沦丧的垃圾,你们管他叫识时务的俊杰,那世界恐怕要完蛋了。”
他松松腕骨,起身不再多话,准备离开后不再回来管a市公司和家里乌七八糟的事情,他也已经受够了。
“程明非!”程如鸿发怒拍桌:“我让你走了吗?”
门合上。程明非走下楼,他一边下楼梯一边解开腕上的手表放进口袋里,又解开袖扣,将袖子规整地折起来。
到一楼时,徐锦珩一家三口正好准备要离开,程明非抬腿走近,叫了一声:“徐锦珩。”
徐锦珩停在门口回身,彬彬有礼笑着问:“表弟,找我有什么……?”
程明非捏紧拳头,对那张虚伪面皮挥动狠狠一拳。
“——啊!”程满银尖叫着要去扶被程明非突如其来一拳、揍得跌跌撞撞的徐锦珩,她干瘦的身躯能没扶住成年男子的重量,徐锦珩倒进阶梯旁不知谁堆砌的洁白雪城堡上,雪城堡瞬间塌扁得‘泯然众雪’。
夫妇俩连忙把徐锦珩扶起来,徐洲指着程明非破口大骂:“你个家教不严的小兔崽子,野蛮人啊!”
程明非气定神闲,边戴表边对他虚假笑笑:“你也想试试?”
徐洲脸色微变,几不可察地后退两小步,咂咂嘴不知念叨什么,但一句成形的话也没再说出口。
徐锦珩或是真的被打懵了,站在原地感受脸上的火辣辣,又晃晃脑子,阴沉地抬眼看着程明非。
“打坏了?”程明非准备离开了,略微停留了一下,嘲弄打量道:“没关系,医药费我赔,你这么‘识时务’,想必身体也很强悍,能治好的。”
“程如鸿!”程满银看徐锦珩狼狈,对着楼上大叫:“小时候你处处压我一头就算了,我们阿珩哪样不是比程明非优秀,只会挥拳头算什么……”
程明非关上车门,世界清净了,他立即启动车离开了这片鬼地方。
晚上十点多到了医院,程明非下车前看了一下手机,两分钟前江凡发消息同他说老师的女儿已经到了,他可以回去休息了。
程明非边往里走边拨电话过去,听筒里和前方都传来江凡有些疲惫的声音:“不用来接我,琦姐的丈夫会送我回……”他看见前方的江凡抬头笑了笑说:“我看见你了。”
江凡和身边男人说几句,男人对他客气笑笑,两人又用力地握了手,男人便上楼了。
江凡快步走近,直到靠近程明非,他细细端详程明非脸色,似乎不太好,关切地问:“不顺利吗?”
程明非对他堆起笑容,问:“我能牵你的手吗?”
于是江凡伸出手,程明非便覆上他的手掌。两人就着灯光和不太明亮的月色慢慢地走。面色不好的程明非不说,江凡便也给他时间缓缓。两人一路到车里,再从车里到酒店,只有车载音响悠悠放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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