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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非反应迅速地抱起小孩追了上去,在小孩冲刺耳膜的哭声中,成功孩归原母。
临回英国前,程明非挑了一天下午去了小公园花坛。上次坐在这里已经是五年前,上次见到方唯也已经是六年前。他偶尔做过几个关于方唯的梦,梦见那个如圆月般的拥抱,可是挥手对他说再见的那张脸却隔了层岁月的纱幔。
青春里几次遇见方唯的记忆,深刻得像拍打在玻璃窗上的雨,又模糊得像雨在玻璃窗上落下的痕迹。
“后桌?”
程明非抽神,循声望去。
“真的是你吗?”那人戴副眼镜,手里拿着的冰棒激动指向程明非,“你叫什么什么非来着?错题本20元!是你吧?”
程明非用眼睛扫描识别了一会,“张俊逸?”
“正是小爷我。”小胖子圆润一笑,“你干嘛去了啊,多久没见你了。”
程明非对他笑笑:“我去英国了,你怎么在这?”
小胖子下巴往后一努:“暑假啊,喏,我家就在那儿。”接着他用拳头捶了捶程明非的臂膀,羡慕道:“哇塞,英国伙食那么好吗?你怎么变得又高又壮,还挺帅,我刚刚都不敢认你。”
程明非惊了,问:“我以前很丑?”
“很丑倒没有。”小胖子添加说明:“就是干巴巴的,像晒扁的鱼干。”
程明非讨厌鱼:“谢谢。你不忘初心,还沿用了初中作文乱写的作风,语文老师一定会为你生气的。”
小胖子笑得不行,肘了他一下:“少阴阳怪气,我这叫先扬后抑,你怎么不谢谢我夸你的部分。”
故人重聚多是聊现在聊以前,小胖子笑呵呵地说,学校附近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有他家那片要拆迁,他要变成拆二代了。两人又谈起矮瘦呆三人,小胖子说,很久没联系啦,高中毕业后大家都五湖四海各奔东西啦。
炎夏中凉爽的风掠过脸庞,吹动地面树叶的影子。程明非看见绿树下停了一辆摩托车,大叔手里的打火机窜出火苗,他潇洒撑腿,点燃了一根烟。
程明非打断小胖子的滔滔不绝,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还记得方唯吗?”
小胖子茫茫然:“……谁啊?哪两个字?是咱们以前班上的吗?”
程明非看着那方像昨日发生的熟悉的景,说:“方向的方,唯一的唯。”
“没印象。”小胖子挠挠头:“太久啦,人怎么可能把每个遇到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程明非看大叔接了个电话,叼着烟启动摩托,过客一样匆匆地走了。他说:“也是,可能有一天我也会忘了。”
江凡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隆秋已至,院子里枇杷树下,他躺在摇摇椅上揉了揉鼻子。秋天像条橘色的毛茸茸围巾,流动在他脖子上围了一圈。
他清理着黏在脸上的猫毛,又呸了几口唇边的猫毛,还是有点痒,江凡认命地睁开了眼。艳阳高挂,斑驳的树影在他颊上飘摇,睡了太久还不适应光线,江凡眯了眯眼睛。
“……我!”靠!
秋天被吓得滑动几下猫爪,猛地睁开了黏在一起的眼皮,睡眼惺忪,滑稽地四处张望。
“你……”江凡瞌睡彻底醒了,他看坐在旁边椅子上的人,“你怎么在这?也不吭声。”
程明非松弛地托腮看他:“看你在睡觉就没叫你。”
“哦……”江凡缓了缓,看了眼虚掩着的院门,晃晃脑袋,问:“你来多久了?”
程明非抬腕看了手表:“三十三分钟。”
秋天见到来人没有威胁,在江凡腿上翘着屁股伸了懒腰,随后飞跃跳到桌上,完美避开了江凡最近新入的茶具。它拱着鼻子嗅了嗅程明非的手,又跳到了程明非的腿上踩奶。
一个多月过去,猫腿伤好全了,还圆润了一大圈。
“我给你留的纸条没看到吗?”程明非挠秋天的下巴,双眼盯着头发凌乱的江凡:“我说再联系。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全都没接。”
纸条?江凡空茫回顾,哦,被他随意塞进抽屉了,但很有美德的他知道这种细节不必交代,只是解释道:“我很少看手机,手机静音,而且陌生来电我都不接的。”
程明非挠秋天下巴的手停了,表情看着似乎有些受伤:“你没存我号码吗?”
经这一说,江凡才想起初遇前那个吓到他的电话,没有好印象,难怪不记得。但话又说回来了,他又不能预知程明非一个多月后还会回来找他,本来不告而别后就认为没什么必要来往了,这难道不是成年人的社交规则吗,更何况他只是顺便帮了林家瑞的忙而已,真是的,这人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好像他成了十分可恶的负心汉。
“你不冷吗?”江凡很有情商地转移了话题。
程明非今天倒不是精英装扮了。他没穿得体的西服,也没梳背头,头发只是随意又精巧地抓了个发型。江凡问他冷不冷也是有真心的成分在,因为程明非在凉飕飕的天气,下身是黑色的宽松长裤,上身却只穿了一件浅米色polo衫,领上松松挂了副墨镜。
那polo衫也不知是什么面料,薄而熨帖,江凡定眼看,都能看到里面隐隐约约凸出来的块状肌肉,沟壑暧昧,呼之欲出。
江凡动作自然地挪开了眼。
“我不冷。”程明非不咸不淡吐出三个字,并不买江凡那套情商账,接着问:“为什么没有存我的号码?”
“喝茶吗?”江凡捋了下头发,拢了拢披肩,起身坐到桌前,摆弄茶具。
程明非不看他了,低下头,声音很小地说:“我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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