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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尴尬一笑,对方又叹气道:“唉,怪不得……都被下放来跑外景了。”
谢稚才盯着窗上凝着雾气的玻璃,长叹一口气,暗骂自己“无能”。
又过了几分钟,侯向恩仍音讯全无。他的耐性逐渐见底,问等待在一旁的侍者:“一定要等她来吗?有没有什么步骤可以先给我安排的?”
“当然可以,先生。我们可以先为您量体。”
侍者语气温和,领着他走到一面三面环绕的镜前。不多时,又有一位量体师傅和工作人员一前一后地走来。
谢稚才脱下开衫,只穿着一件贴身单衣站定。师傅在他身旁穿梭,时而拉着肩,时而抬起手臂,记录员则在平板上飞快敲字。
镜子里倒映出他的身影,仿佛一尊竹节人模特,站得僵直,神思却已飘远。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了一声,雨声也被带进了室内。
终于到了。
谢稚才抬起双臂,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损侯向恩几句。她迟到这么久,估摸也心虚,走路竟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点没有平日里的女王范儿。
可那脚步声越走越近,却意外地沉稳——太沉稳了。像是另一个人。
下一秒,他听见侍者轻声道:“计先生,您来了。”
计先生?
谢稚才倏然一震,镜子里,一道熟悉的身影踏了进来。
他想转头,却动不了,正好两臂还平举着,被师傅定住动作,又变成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稻草人。他心跳轰然加速,几乎盖过窗外雨声。
计言铮站在内室门口,头发上还带着水珠,西装领上也有尚未浸透的水痕。他接过侍者递来的毛巾,一边擦拭脸上的水,一边走了进来。湿发被随手向后一拢,露出一张英俊得几乎不真实的面孔,像是雨水洗过之后,整个人都更立体了些,生冷又惹眼。
谢稚才下意识别开眼,不敢在对方望过来前与之对视。他悄悄深呼吸,手心出汗,却不知该往哪躲。等他强行把自己的表情调平了一点,才假装若无其事地抬头,声音里还是藏了点露馅的慌张:“怎么是你?侯向恩不来了?”
“嗯,”计言铮伸手松了松领带,表情却有些严肃,“她临时有事,把你交给我了。正好我也在这儿做了一套,来调个码。”
他嗓音低低的,混着点沙哑,又补上一句:“开了一上午的会,时间赶不及我打了个车来的。”
此时侍者走上前,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饮品。计言铮扫了眼桌上的茶壶,淡淡说:“不用了,我就喝这个吧。”
他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红茶。
“诶——”谢稚才想阻止,却晚了半秒。
计言铮已将茶一饮而尽。杯子落下那刻,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看着谢稚才的表情,明白过来。
“这是你的?”他问道。
谢稚才转过头来,一脸懵然,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瞪着他。
计言铮低下头,把空杯往桌上一放,对侍者道:“那麻烦你,再拿两个干净杯子吧。”
谢稚才回过头,不再看他。可镜子里仍有计言铮的身影,他只能垂下眼睑,盯着自己的脚尖。每当师傅让他抬头,他就把眼神硬生生往天花板上撩,像在逃。
奇怪的是,计言铮一进门就沉默寡言,不似平日那般轻描淡写的从容。神情安静得近乎克制,像是某种情绪被生生压下去了。谢稚才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他是在生气吗?
可计言铮在气什么?气他做了侯向恩的男伴?气他始终没有“变弯”?气他们没能站在同一边?气他太能装作若无其事?还是……
计言铮不说话的时候,整个空间都像蒙上了一层不安的薄雾。谢稚才心头一紧,终于还是看了一眼镜子,就在那一瞬,他和计言铮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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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铮会让工作人员把成成的三围腿长全发过来。。。。
我是惜“才”之情
计言铮坐在他刚才坐过的那张沙发上,姿态闲适,手肘搭在扶手上,背倚着靠垫,仿佛整个人都浸在一股漫不经心的余裕里。但他的目光,却是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像刀锋一样,笔直地剖向谢稚才,把他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看了个遍。
谢稚才被看得心里发烫,像被火灼过。他想移开目光,却不知哪来的勇气,反而硬着头皮怼了回去:“看我干嘛?”
计言铮嘴角勾起了他进门以来的第一个像样的表情,淡淡地笑了笑,说:“我看侯向恩是真捡到宝了。”
谢稚才的脸“刷”地一下烧红了。他下意识咬住下唇,却发现计言铮根本没打算等他回应,已经转头吩咐工作人员:“把我上次那版再拿来试试。”
计言铮脱下那件被雨水打湿的西装外套,走到镜子前,站在谢稚才旁边。谢稚才刚好结束量体,师傅又拿了几个版型给他试穿。
屋里忽然静了,仿佛连雨声也在屋檐上停了脚步,只有两人偶尔与工作人员低语的声音。
余光里,谢稚才瞥见计言铮试穿的是一身纯黑的西装,剪裁还未定型,却已勾勒出他宽肩长臂的轮廓。他立刻移开视线,像是怕自己被抓包似的。
过了会儿,他去布料间选内衬颜色,计言铮也不声不响地跟了过去。
深棕,酒红,宝蓝。谢稚才在几种颜色前犹豫着,指尖在布料上游移。身旁的计言铮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那种无声的存在感反而像灌了铅。他感到那股莫名的压力,只好硬着头皮选了一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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