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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明说叫她什么,裴枫却明白了,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着。
这种雪是积不起来的,一大半在空中就化了,落到地上的也撑不过一息,几乎是瞬间就溶了,他站在阳台边,看着雪息,候着雨停。
云舒意几乎是强撑着一口气回的房间,她想,幸好她的房间就在他隔壁,要不然,怎么回去还是个问题。
可是,仔细想想,这好像也没什么幸运的。
睡前,她习惯性地看了眼书桌,最后的一个念头是:幸好自己是写完作业才去做的这件事,要不然,表白被拒,明天还要去学校挨骂,岂不是惨上加惨?
-
第二天,裴枫去跟林秋声说了自己下学期想要住宿的事。
林秋声似有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想,分开点也许对两人都好。
他走时,和林秋声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也许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
林秋声不太明白,只以为裴枫是感情受挫,有感而发,却不知裴枫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那么乖巧懂事,人压抑久了,哪怕最后连自己都骗过了,那些阴暗的角落,却依然存在,它不会消失,只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不经意地冒出。
他偶尔,也会想做一些叛逆的事,悄悄地,不敢让人发现。
而在这么多当中,最叛逆的一件,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一件——就是喜欢上云舒意。
可偏偏,这也是最无法隐藏的一件。
想藏都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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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云舒意明显感觉到裴枫在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倒也不是说他故意冷暴力她什么,他一如既往地对她好,甚至这些好少了以往的捉弄意味,显得更真挚了些。
但是终究是不同了,也许是落差感吧。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远离他,从早上不一起上学开始,后面干脆申请了晚自修。
她必须承认,自己在刻意地遗忘他,而且,这似乎也很见效,最后,她竟然能面无表情地听着周围女生讨论他,讨论他的变化。
她不想去细思这些变化是因为什么,只能将自己的注意力更多地投入学习里。
但偶尔,夜深人静时,她也会不经意地想起他,但这个频率越来越少。
他们开始成为面对面的陌生人。
她有个习惯,晚上睡觉前会盯着天花板看一会儿,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地放空会儿。
那时的她,没有想过,她和裴枫的下一次独处会来得那么措不及防。
而这也是,她和他的,在他们成年前的最后一次独处。
那是寒假的最后一天,她去做社会实践,也就是志愿者。
和她一起的是同班的几个同学,这次做志愿的地方比较偏僻,本来林秋声说是会来接她的,但临时有事,云舒意也不在乎这些,说自己可以回去。
做完志愿大约下午三点半,上午淅淅沥沥下了场小雨,刚停,地面还是湿的。云舒意看了眼不远处疏疏落落的小水坑,皱了皱眉,但还是抬步跨了出去。
因为水坑多,怕溅起来的污水脏了自己的裙子,云舒意的每一步都落得特别轻,几乎可以是蹑手蹑脚的地步。
屏气凝神间,她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的靠近。
“嘿!”肩膀突然被重拍一下,云舒意心一惊,身形一个不稳,向左边倒去。
没有倒下去,感到右胳膊被拽了下,云舒意急忙稳住身形,回头去看拍自己的人。
黄靖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向自己,“小心点,幸好有我拉你一把,要不然看你今天怎么回去!”
云舒意拧了拧眉,将自己的胳膊从黄靖手中抽出,冷道:“你不突然拍我,我不会摔。”
闻言,黄靖表情一顿,尴尬地笑了笑,又要上来拉云舒意的胳膊,被云舒意不动声色地躲了去。
“那我不是没想到你会被吓到嘛,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笑嘻嘻又说:“一个人吗?我俩一起走,刚好我也是自己回去。”
云舒意不说话,算是拒绝,黄靖却当她同意了,几步走到她的旁边,步子很重,溅起的水花扑在云舒意的裙摆上,晕成一团。
云舒意皱眉,扯了扯自己的裙子,离黄靖远了些,黄靖却浑然不觉,仍自顾自说着:“我说,你做个志愿穿裙子干什么,又是下雨又是水泥地的,多烦。”
说话间,又一团水花溅起,这次直接顺着云舒意的小腿浸湿了她的鞋袜。
云舒意再也忍不了,停住脚步,冷声道:“能离我远点?”
黄靖愣了下,盯着云舒意看了好一会儿,直把云舒意看得快不耐烦了,才反应过来,她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
说完,抬起脚,想向云舒意走几步,却见云舒意一脸拒绝的样子,她也来了气,“一条裙子而已,有必要吗?脏就脏了,大不了我给你洗呗,有必要这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什么传染病,大气点不行吗?”
“不行。”云舒意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但你说的传染病,我的确得考虑一下,改天体检报告看一下呗。”
说完,不等黄靖回答,云舒意抬起脚,绕过水坑,飞快向前走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
她准备打车回去,但走到能打到车的路口需要穿过一条小巷,这条小巷狭窄逼辄,两侧的围墙垒得很高,显得很昏暗,来时是林秋声送自己进来的,她当时叮嘱了自己好几句不要乱跑,这种巷子危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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