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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此景此景，他这话说得吓人，几个伙伴面面相觑，窦洵也有点没听懂。陈沅率先问：“他没讲过啊。他要是见过窦洵，总该有点反应吧？”

“他有反应，我看见了。”卫桓皱着眉，双手团在一起互相摩挲，像是也在努力回忆，迟疑之余却又愈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起初，他虽然感到奇怪，却觉得应当是村长真的看见过化成人形的窦洵，因此也就没讲。可窦洵当时如果根本不具有化形的能力，此事就甚为可疑了。

“他看窦洵的时候，神情……应该是认识窦洵的。还有他讲的那些话，我觉得也别有深意。我当时看了其他村民面对窦洵时的表情，无不是惊恐和不知所措更多一些。”

他们并不知道窦洵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她突然就冒了出来，身怀妖术。哪怕是穷凶极恶之徒，在面对窦洵这样能绝对压制他们的存在时，先流露出的也是阵脚大乱的惊恐表情。

但村长的表情，不是这样的。

“他看起来不是很害怕……或者说有，但没有其他人那么多，我觉得当他看见窦洵的时候，他心里更多的是恍惚，还有种已经料到了这一天、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的感受。”

陈沅皱了皱眉头，也回忆起来，而后道：“窦洵，我记得你当时在祭坑旁，跟村长说了一句话，意思是很久没见没想到他长这么大了……你确实跟他认识吧？当年你见过他吗？”

窦洵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见是见过，我当时虽然没有人形，但神识外放过一瞬间，看见了包括他在内，过来洗劫马车的所有村民，然后我就又睡过去了，没注意太多。跟你们一起去汉中郡的时候，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他了，所以问候一句。但他应该是没有见过我的。”

“那就真的怪了。”陈沅现在也怀疑起来，道，“要是卫桓不提，我还真的没注意。我记得你当时跟他说出这句话以后，他的反应，好像也确实不意外。我还以为他是被吓傻了。”

卫桓：“吓傻了不是那个样子。窦洵，他很可能真的认识你，而且记忆深刻，一直没有忘记。”

在一旁把这对话且当故事听的辛羡也想起了什么，道：“对，你们记不记得那个村长当时还问窦洵，问她是不是仙家。但一个凡人看见窦洵，应该第一反应就是妖怪术士什么的吧……”

窦洵垂下眼睫，回忆了一下当村长看见她时，由衷流露出的那些情感……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但他能从哪里看见我呢？”窦洵皱眉，“我很肯定我当时无法化形。”

卫桓和陈沅对视了一眼，陈沅问道：“负责镇压你的那些术士，应该也没道理带着你的帛像之类的东西？”

卫桓：“便是有，帛像也不肖真，只能看个大概，他哪能几十年都还记得，一眼就认出你呢？”

窦洵没回答，但她忽然想起了马车里那条本该有，却没有了的手臂……

事实证明她的右臂是镇在了武都郡的大木里的，那她当时在汉中郡看见的那条右臂是谁的？

谁的手臂，跟她一样被肢解，被放在一起，跟她的几乎一模一样？

窦讳他们，难道准备了另外一个她？

可连一个她，都让窦讳深感棘手，怎么会还有一个？

窦洵用树枝拨了拨篝火，道：“再说吧，咱们先看看这儿生的事。”

因一时片刻间也讨论不出更多，同伴们也赞同将此事暂时搁下，专注葭萌现在出现的狐妖之灾。

“我从没想过世上还有这样妖怪泛滥的地方。”陈沅叹为观止，她要是早几个月来到葭萌，这里简直就是她的梦中之乡，“这些狐妖一日不除，只怕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插手。”

“朝廷大概不会管。”卫桓不太乐观，“当今天子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一力驱逐妖邪异说，如今汉宫里只要同巫蛊妖术有关，无一不是重罪，何况大部分人并没亲眼见过妖怪……此事葭萌地方如果上报妖灾，若找不到确凿证据，朝廷是一定会斥责的，地方官要冒很大风险。”

熟悉官场的辛羡也不以为然道：“听说葭萌现在闹的狐妖，无非是采阴补阳那点事，毕竟不曾闹出人命，只要糊弄得好些，大可以说是有盗贼奸淫妇女。做官的人，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是真的有狐妖，只要别采到他们自己妻儿老小身上，他们也是大可不管的。”

陈沅奇道：“他们就半点不怕事态严重起来，惊动了朝廷，罪加一等？”

辛羡不屑：“事态严重起来自然另有严重的说法，互相推诿一番且还有得查呢，大不了官降一级，总比鼓吹妖邪掉脑袋强，有什么好怕的。”

陈沅耸耸肩，不纠结这个问题，只道：“不管怎么讲，咱们还是得管管这事，我总觉得不是个好兆头。”

妖祸出现，什么时候能是好兆头？何况光是以陈沅作为一个捉妖术士的天职而言，她也是不能对此地妖灾置之不理的。

薄望叹气：“咱们明天先进县城，看看状况再说吧！平民百姓也是可怜……”

辛羡抱住陈沅的胳膊撒娇：“我不管，你这几天得一直陪着我，不然我碰到狐妖怎么办！那肯定都是些浑身长毛的丑八怪，光是想想都恶心死了……”

辛羡向来这样只管自己，大家也都习惯了，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辛羡这无意说出来的话，竟和葭萌妖祸真实的状况对上了几分……

她们次日一早进入葭萌县城，整条街道都行人稀少，沿途不闻叫卖之声，枯叶簌簌落了满地无人扫，竟似个空城一般，显然此地妖祸比她们听闻的还要严重，已然到了居民白日闭户的程度。

如此一来，投宿就成了个问题了，卫桓正绞尽脑汁地想去哪里投宿更不容易被拒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最后。

走着走着，他斜侧方陡然冲出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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