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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是从那时开始吗?还是更早些。
江空九月彻夜失眠,他木头似地眺望着天花板,整夜胡思乱想,想的最多的是,她是不是从未喜欢过他?
随即又不甘心的否认,怎么可能。
在海上沈槐序亲吻他说愿意时,满心满眼凝望他,夕阳都不及她的目光。
他能听见心跳暂停的声音。
江空宁愿她是有其它不可言说的无奈,也不愿承认,她也许从不喜欢他。
…不可能,他反复地推演细节,将回忆一寸寸翻开,刨根掘底,闭目逐字逐句地咀嚼,品尝。
回忆多么甜蜜,空落落的夜就有多苦涩。
月光下破碎的呼唤,缠绵时喊他名字低低的吟。
沈槐序怎么能不喜欢江空。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她有没有喜欢自己。这个无解的答案,他多想知道。
直到今天,时隔三个月,隔着遥遥一条街,窥见她的身影,答案撞击着胸腔,呼之欲出。
那些怅惘的,气愤的,切齿般不甘心的心绪,转变为让江空恼怒地——如果她还愿意和自己在一起,这些都不重要。
江空竭力保持冷静,在原地踱步,他可以假装不在乎沈槐序似乎只想骗他。
——我不怕她利用我,我怕她不利用我。
这个想法只在脑中浮现出一秒,立即被内心深深唾弃,前十数年的骄傲与自负,不允许他就此低头。
该低头的不是她吗?抛弃他,转头竟然去打工了,给人端茶倒水难道很开心吗?比和他在一起还要欢欣自在?
江空克制着面色,眉头依然不受控地紧皱,手指扣住桌沿一角,在木质纤维的边缘烙下指甲的印。
可笑么,明明和他在一块的时候,沈槐序什么都不用做,他犹记他曾告诉沈槐序,做自己就好。
她不能不喜欢他。
江雪桐望着江空。
他不知想到什么,眉毛时松时紧,目色也茫然了,空濛濛地,杯子里冰块彻底融化了,他的神情也消融了,只剩空洞苍白的笑。
像糊了张纸,在眼下胡乱涂了青灰两笔,又被雨湿漉漉的淋透,颜料哗啦啦往下淌,整张脸都灰突突。
指骨交缠,紧紧扣住杯子,好似握住了某个虚妄的影子,他唇往上无力地牵扯,石头做的面孔,对江雪桐硬挤了个僵硬的笑:“姐姐,你去吧。”
几乎是除了幼时,长大后头一回喊她姐姐。
被酒熏红了,雾沉沉的眼,回看她,江雪桐脊背发寒,不寒而栗。
只觉得这笑,让人毛骨悚然。
他牙齿让酒精烧得酸痛,喉咙发紧,出声已是战战的颤音:“见到她,我会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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