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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平凡人家，只在童年有做梦的权利。

人长大了，清醒了，梦也碎了。

普通人的理想在十岁以后便不值一提。

她只有目标，未来能挣钱的目标，学什么无所谓，哪行赚钱看哪行，飞黄腾达才是务实想法。这样充斥着铜臭气粗鄙的话，如何能和宏伟的梦想放在同一阶梯，相提并论？不如从来“没有”，不如永远“没想好”。

“我那时说没有梦想，是因为我不能有。”沈槐序顿了顿，话锋一转，“和江空在一起，即便他无意，他身边的人也会时刻提醒我与他的差距有多大。”

或者说，是源于她脆弱的，自卑的，敏感的心，无时无刻不在自我提醒。

谢清砚说不出话，只默然倾听，她明白了。她并不认为沈槐序配不上谁，她的好朋友多么的优秀？顶好的人，当然值得一切顶好的对待。

只是倘若沈槐序曾连去她家，都要维持着这种小心翼翼的心态，那她上回去江空家——她是什么心情？她可曾难过？

由此一想，她感到一阵绵密的心疼。

沈槐序，她这位平日里永远温软好脾气，待谁都疏而有礼的朋友，她了解多少？

“砚砚，如果不是你友善，倘若我们不是同学，其实我和你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谢清砚美丽大方，父母虽离异，但工作体面，家世优越，艺术天赋极佳，小小年纪就举办过画展，作品获奖无数，周围人无不以善意、友好、掌声相待。

因为拥有才浑不在意，将自己说的一无是处逗她欢欣。

“……与其惶惶不可终日，我更想多花时间，用未来去思考我失去的‘梦想’。我内心太空虚了，我不会喜欢人，我甚至不知道如何回馈他的情绪，很多时候我只会被动的接受。”

很多时候，她能觉察出江空在失落，或许是源自她的冷淡。

“我想了很久，我首先得让自己内心变得充盈，学会爱自己，才有资格去谈爱别人。”

沈槐序双目坚定，富足内心，充盈自我。先爱己后爱人。

沈槐序又说了些不要紧的小事，将这三年的心思，一一剖白，小到收到那颗定制水晶球的惶恐难安，夜夜思索该如何回礼。再到她留学最初的动力源于她——仅仅是因为，不想和谢清砚成为两个圈子的人。

也许是离别的氛围渲染着她，沈槐序把这些从来没有在谁面前袒露的心情，娓娓道来。

直说到最后，她才发觉，原来她过得这么压抑，情绪被挤压成一张薄纸，屈指弹一弹，就听见碎裂的响声。

谢清砚缄默听完，她思索许久，才道：“你与江空的事，涉及你的感情问题，我管不着，我也管不来这种事，我也和你实话实说……我。”

她犹豫半晌道：“我和一个人，纠缠了很久，我连自己的感情都理不清，这方面我没有办法帮到你，他你也认识，他，他…”

一个名字烫嘴得很，在嘴巴里直打转，就是说不出来。

“是班长吗？”沈槐序蓦地问。

谢清砚脸庞肉眼可见的红了：“你，你知道？”

“很多人都知道……”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

“我话还没说完，我是说，很多人都知道，他喜欢你。”

谢清砚惊呆了，她对七中同学的八卦了如指掌，怎么到自己这里就……难道她真的这么迟钝？“为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当局者迷，他几乎从不和其他人多说话，只对你话多些。砚砚，你感觉不到吗？他总是关注着你。”沈槐序道。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不想提他。”谢清砚拼命晃着脑袋，用手扇风，驱散脸颊的热意：“沈槐序我想告诉你，我和你交朋友，从来没在意过你的出身背景如何，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但我并不希望你为此忧虑，最让我不开心的是，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

谢清砚有点生气，她皱眉：“这又不是古代，想见面一张机票的事儿，无论我们以后去哪，我认定的朋友，永远不会改变。我知道未来会有很多不确定的事情，我们可能会为了各自的学习事业，很忙很忙，见面也会变得很少，但是，我真的，希望我们的友谊可以长存。”

“和我拉勾，好吗？十年之后，我们还要像现在一样好。”

谢清砚眼睛映着午后阳光，亮闪闪，犹如一湾海青色的水，漾起微波，向她伸出小指。

沈槐序抬起手，两指交扣。

沈槐序询问道：“一言为定？”

谢清砚肯定道：“一言为定！”

五十七星火燎原

沈槐序没有坐过船，第一次登上游艇，被海浪簇拥着，眩晕感强烈。

她站在船头，向远眺去，头一回读懂海天一色，海水亲吻蓝天，天空印在海里，入目里，尽是烟波一样柔情的雾蓝。空气中弥散着海水微咸的涩，海鸥扇动翅膀，随着船身乘风破浪、扬起的气流一道飞翔。

身临其境时，沈槐序也算明白了为何有钱人对购置游艇、出海旅行趋之若鹜。

人行在无边无际的蓝色世界里，远离城市的钢筋铁骨，喧嚣繁杂，告别熟悉的景致。

蓝天，白云，耳畔只有风吹浪打，鸟飞鱼跃。

这种全身心浸入自然的感觉，让她恍然认为，她也要快要化作一条鱼，一只鸟，一滴水，一道风，融入这一汪碧蓝里。

尤为惬意。

江空端着水果托盘从后厨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光景。

沈槐序在风中张开双臂，很像泰坦尼克号里的经典场景，只是背后少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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