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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山恶水。”他给出了四个评价。
秦骁单手把着方向盘,避开一个深坑,车身猛地一颠:“我们秦家祖上就是从这儿出去的。后来虽然在外面发达了,但这祖宅一直留着,说是根。”
“根?”应淮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点,“树根烂了,叶子长得再好也是虚火。”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高墙大院前。
青砖黑瓦,飞檐翘角,朱红色的兽首铜环大门紧闭。
这宅子乍一看气派森严,但仔细瞧,那墙缝里渗出的不是青苔,而是一种暗红色的霉斑,像是墙体里渗出的干涸血迹。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陈年木头腐烂的味道,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秦骁熄火下车,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作为常年在一线处理异常事件的人,他对这种气息太敏感了——这是尸气,而且是聚而不散的陈年尸气。
应淮站在车旁,那件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斑驳的“秦府”牌匾,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意。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道缝,声音干涩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一个穿着对襟短褂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
他极瘦,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一样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眼珠浑浊发黄。
他在秦骁和应淮身上来回扫视,目光黏腻阴冷,像是在打量两块待价而沽的猪肉。
“阿骁回来了。”
声音沙哑,听不出半点久别重逢的喜悦,倒像是在念悼词。
“三叔公。”秦骁不动声色地往应淮身前挡了半步,“这位是……”
“进来吧。”
三叔公根本没听他介绍,也没看应淮第二眼,转身就往里走,背影佝偻得像只大虾,“族老们都在厅里等着了,别让人久等。”
秦骁眉头微挑,回头看了应淮一眼。
应淮面无表情,只是迈步跨过了那道高得离谱的门槛。
穿过种着两棵枯死老槐树的前院,正厅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光线昏暗,也没开灯,只点着几根手腕粗的白蜡烛。
两排太师椅上坐满了人。清一色的中老年男性,个个穿着深色唐装,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看到秦骁进来,没人起身,甚至连个点头示意的都没有。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最后全部聚焦在秦骁身后的应淮身上。
那不是审视,是一种赤裸裸的排斥,甚至带着几分贪婪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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