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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醒后,舒澄抱着被子瑟瑟发抖——窥见了不敢看的东西,贺景廷如此心狠手辣,会不会将自己暗中灭口?
那一幕成了少女的心理阴影,好奇消失殆尽,只剩下了恐惧。
自此,她再也不敢与贺景廷对视,总是离得远远,只要听见三楼有响动,就连房门都不敢打开……
十年后的今日,舒澄才懂得了什么叫以退为进,让对手放松警惕后一击致命。
而那昏暗走廊上少年阴冷锐利的眼神,从小到大,总是出现在让她惊醒的噩梦里。
*
接下来的几天,舒澄有意躲在家里,生怕再与贺景廷发生什么交集。
婚礼在即,有不少流程琐碎要确认,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她全都借病推掉,说请联系贺先生。
直到周四下午,婚纱店请她去试定制好的礼服。
这件事没人能代替,舒澄旁敲侧击:“贺总的西装试了吗?”
“您放心,贺总的已经由专人送去了北川。”
原来他就不在南市,舒澄松了口气,欣然答应现场试纱。
贵宾室里还和上次一样细致周到,但接待她的设计师和经理都不是之前熟悉的,气氛也有些微妙。
有位年轻的店员上茶点时不小心弄洒了几滴咖啡,她惊慌失措地看了舒澄一眼,手抖得拿不住纸,战战兢兢道:“对不起,贺太太,对不起!我这就给您换一杯!”
“没事,不用换。”
舒澄说不清地别扭,抓紧试完婚纱就礼貌告别。
庭院里的玫瑰依旧开得正盛,随秋风飘过阵阵花香。
她刚走出院门,准备发消息给姜愿约着吃午餐,一旁的树丛间突然冲出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隔着三步之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贺太太,对不起,是我们做错了!求求您,求您和贺总求求情,放过我们吧!”
那女人三十出头,长发散乱,拉着男人一个劲地磕头。
舒澄哪见过这场面,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怎么了?”
一旁的门卫见状,立马扑过来将两人按住:“有没有警告过你们,再不走就报警了!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去叨扰贺太太?”
那女人抬起了灰扑扑的脸,细看竟是上次为她试纱的经理。
不过半月,那精致窈窕、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已经憔悴得认不出来,丹凤眼一大一小地肿起来。旁边的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只脚裹着厚厚的石膏。
舒澄愣了一下:“等等……李经理,发生什么了?”
“我妈肺癌晚期,每次化疗都要钱,我真的没办法了,才一时鬼迷心窍信了他的鬼话!”李经理挣扎着靠近,将一沓医院报告往她手里塞,“我们现在真的生不如死啊……”
从她支离破碎的哀嚎中,舒澄拼凑出事情的缘由。
贺舒两家联姻涉及到商业机密,所有接触婚礼筹备的工作人员也都是层层筛选、签过保密协议的。
但上次试婚纱后,李经理和当记者的男友起了邪念,为给母亲治病,两个人将这则豪门联姻的秘闻卖了出去……
舒澄恍惚,原来,婚讯不是贺景廷违背承诺擅自公布的。
“贺太太,我真的知道错了,放过我们吧!我们保证回老家,一辈子再也不会出现在南市!”
薄薄的医院报告单随风掉了一地,以贺景廷的雷霆手段,他们想必已经为这个错误受过了百倍千倍的惩罚。
眼看李经理和男友被门卫狼狈拖走,舒澄心中不免恻隐。
可她哪里是世人眼中千娇万宠的贺太太,也只是泥菩萨过江罢了。
转眼间银杏挂满枝头,大婚在即。
婚礼在南市最豪华的湖畔山庄举办,夜幕降临后,水晶大厅金碧辉煌,宛如暗河中一颗璀璨的明珠。
与其说是婚礼,更像一个名流汇聚的生意场。
舒澄在三楼的独立化妆间里等候,从中午就开始做造型,穿着蓬松华丽的婚纱端坐了好几个小时。仪式还没正式开始,她已经腰酸腿疼,好在还有姜愿陪伴,两个人闲聊逗趣,不算太无聊。
过了一会儿,管家轻敲门提醒道:
“贺先生已经在休息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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