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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艇的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硝烟与喧嚣。
魏无悔靠着冰冷的舱壁滑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小小的肺像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软乎乎的手掌,刚才爬通风管道时被铁皮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在掌心积成小小的红点。
这现在身体太弱了,弱到连逃跑都如此狼狈。
“呼……”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刚想歇口气,眼前的屏幕突然“唰”地亮了起来。
金绿瞳的男子出现在屏幕上,嘴角噙着惯有的、仿佛洞悉一切的微笑,十指交叠放在身前,背景是天命那标志性的繁复花纹。
“魏,你还活着,那可是真好啊……”奥托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点玩味,又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魏无悔瞬间绷紧了神经,刚才在游乐场的疲惫一扫而空。
“主教大人,”他扯了扯嘴角,声音还有点喘,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不对,是这个世界的主教大人。
不知你找我,是有何事?”
奥托轻笑一声,绿瞳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幽深:“没什么,只是想把你带回原来的世界而已。毕竟你留在这里,幽兰戴尔可是会疯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出规律的轻响,像在敲打人心:“毕竟,她为了找你,可是毁坏了我两具魂钢身体,还有半个天命呢。”
魏无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半个天命?他想起游乐场里那个猩红眼眸的疯女人,想起她光翼下的疯狂与绝望,心口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了。
原来这个世界的呆鹅,失去“他”之后,竟把自己活成了一把烧红的刀,既伤了别人,也焚了自己。
“那需要我做什么?”他压下心头的涩意,抬头看向屏幕里的奥托。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从这个男人手里。
奥托的嘴角微微上扬,绿瞳里闪过一丝满意:“没什么复杂的。只要你的一管血。”
“……”
魏无悔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怎么回事?无论是天命,还是谁,一个个都盯着他的血不放?
他的血是掺了吼姆糖还是怎么着?
虽然满肚子疑惑,但他知道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回自己的世界,找到自己的呆鹅,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点了点头:“可以。”
奥托的笑容更深了:“明智的选择。”
屏幕暗了下去,舱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飞艇引擎的低鸣。
魏无悔靠在舱壁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天穹市,心里那点不安却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奥托想要他的血做什么?这个世界的“魏无悔”,到底和自己有什么联系?还有那个呆鹅……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不管怎样,先回去再说。
飞艇平稳地驶离了大气层,朝着未知的空间裂隙飞去。
魏无悔闭上眼,开始积蓄力气——他有种预感,回去的路,恐怕不会太好走。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天穹市废墟的某个角落,幽兰戴尔正站在坍塌的检修通道前,手里捏着那枚吼姆徽章,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屏幕上,一个小小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方向直指天际。
她看着那个红点,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种失而复得的偏执,金色长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魏,”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红点,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你真以为能跑得掉吗?”
第一次拥抱他的时候,她就悄悄在他后颈的碎里,藏了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定位器。
他是她的魏,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哪怕他跑到天上去,她也会架着光翼追过去。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从指缝里溜走了。
手机屏幕映着她猩红未褪的眼眸,像淬了毒的蜜糖,甜得让人胆寒。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她对着屏幕轻声说,仿佛在对空气许下一个必然实现的诺言。
远方的天际,飞艇已经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深处。
而追逐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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