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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第1页）

月光

晚自习的下课铃刚响过三遍，教室里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洛子矜把最後一本习题册塞进书包，擡头时正对上羡勿的目光——他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指尖转着笔，月光顺着窗棂淌进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等你呢。”羡勿见他望过来，笑着挥了挥手里的笔记本，“老班留的附加题，最後一道你解出来了吗？”

洛子矜走过去弯腰看他的草稿纸，後脑勺的碎发不小心扫过羡勿的手腕。两人同时顿了顿，空气里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炸开，洛子矜连忙直起身，耳尖已经悄悄红了：“卡在最後一步的辅助线，你画出来了？”

“嗯，用对称法试试。”羡勿把笔记本往他面前推了推，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线条，“你看，把这个三角形翻折过来，刚好能构成直角梯形……”

他讲解时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洛子矜低头看着纸上的辅助线，心思却有点飘忽，鼻尖总忍不住往他靠近些，能闻到他校服上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淡淡的墨水香。

“听懂了吗？”羡勿忽然停下笔，转头看他。两人的距离太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洛子矜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纸屑。

“没丶没太懂。”洛子矜猛地往後退了半步，撞到身後的课桌，发出轻微的声响。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桌椅碰撞的回音显得格外清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放大了好几倍。

羡勿低低地笑起来，收拾好书包站起身：“笨死了，路上给你讲。”他自然地接过洛子矜的书包甩到肩上，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今晚月色好，绕操场走一圈？”

夜风带着春末的凉意吹过操场，跑道边的蒲公英被吹得漫天飞。洛子矜踩着自己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往前走，听羡勿讲那道没解出来的附加题。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偶尔擡手比划时，指尖会不经意擦过洛子矜的手背，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就是这里，辅助线的本质是构造全等三角形……”羡勿蹲在地上，用树枝在跑道边的沙地上画图，月光把他专注的侧脸照得透亮。洛子矜也蹲下来，膝盖不小心碰到他的膝盖，两人都没躲开，任由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漫开。

画到关键处时，羡勿忽然停下手，转头看他：“其实刚才在教室，你根本没在听题对不对？”

洛子矜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否认，却被他眼里的笑意看得心慌。“我……”他刚开口，就被羡勿轻轻捏住了下巴。

少年的指尖带着点凉意，却烫得洛子矜浑身一僵。羡勿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夜风拂过草地：“子矜，我想吻你。”

这一次，洛子矜没有躲开。他看着羡勿眼里的自己，看着那片盛满月光的温柔，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的唇就被温柔地覆盖了。

和上次在银杏林的吻不同，这个吻带着夜风的凉意，却更坚定，更绵长。羡勿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唇瓣相触的瞬间，洛子矜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盖过了远处的虫鸣和风声。他能感觉到羡勿微微发颤的睫毛扫过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忍不住擡手抓住了对方校服的衣角。

羡勿察觉到他的紧张，吻得更轻了些，舌尖试探着舔过他的唇角。洛子矜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往後缩，却被他轻轻按住後颈，加深了这个吻。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薄荷味和墨水香在唇齿间弥漫，让人心头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羡勿才慢慢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都在微微喘气。洛子矜的嘴唇被吻得泛红，眼神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跳动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光。

“你睫毛上有东西。”洛子矜忽然擡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睫毛，捏下一点细小的纸屑。

羡勿抓住他作乱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洛子矜，”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情意，“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洛子矜的脸颊烧得滚烫，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晚风带着蒲公英的种子飘过，落在两人交叠的发梢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下周模考结束，去看新上映的科幻片好不好？”羡勿在他耳边轻声问，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听说里面有星际穿越的镜头，你不是一直想看吗？”

“好。”洛子矜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点鼻音，“但看完要回来刷题，老班说模考後要加练真题。”

“知道了，小卷王。”羡勿低笑出声，把他抱得更紧了些，“都听你的，刷题到天亮都行。”

他们在操场边又站了很久，直到宿舍熄灯的铃声远远传来，才依依不舍地分开。羡勿送他到巷口时，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几颗星星形状的糖果，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小卖部新出的，柠檬味的。”他把糖罐塞进洛子矜手里，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红了脸，“刷题累了就吃一颗，别总咬笔头。”

洛子矜捏着冰凉的玻璃罐，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羡勿唇上亲了一下，然後转身跑进了巷子里，书包上的铃铛随着跑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羡勿站在原地，摸着被他吻过的嘴唇，傻笑着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带来远处人家的饭菜香，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

洛子矜靠在门後，摸着发烫的嘴唇，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打开玻璃罐，取出一颗星星糖放进嘴里，柠檬的酸甜在舌尖炸开，像极了刚才那个带着凉意的吻。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见羡勿还站在路灯下，正擡头往他家的方向望。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笑了起来，隔着朦胧的夜色和月光，交换着只有彼此能懂的心意。

这个夜晚，连梦里都飘着柠檬糖的酸甜，还有少年带着笑意的温柔声音。洛子矜躺在床上，摸着胸口跳动的心脏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连晚风都带着甜味，连月光都变得格外温柔的事情。而和他一起走过的每一段路，看过的每一片月光，都会成为记忆里最明亮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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