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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朝花夕拾番外二
夏油杰坐在蒲团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婴儿柔软的眼角,仿佛在确认那抹天蓝的真实性。
他的咒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婴孩那小小的丶尚在发育的身体。
瞬间,他的眉头紧紧锁起,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具稚嫩的躯壳里,沉睡着两股截然不同却又都强大得惊人的力量本源。
一股力量他无比熟悉——那是纯粹的丶属于“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力量碎片!
虽然还很微弱,但那本质与五条悟同源,如同深埋地下的璀璨钻石矿脉,假以时日必将绽放惊世光芒。
而另一股力量……夏油杰的指尖微微一顿。那感觉更加晦涩丶更加……不祥。
它被一股极其强大丶带着古老禁忌气息的封印术式强行压制着,扭曲着,如同被无数荆棘缠绕封锁的种子。
那股力量给他的感觉……竟与他的本源术式有着奇异的共鸣,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丶属于生机的暴戾感。
像是一种……被强行扭曲和压制的“木系咒灵操术”?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这婴儿,到底是什麽来头?从天而降的力量容器?还是某个惊天阴谋
的载体?深夜,万籁俱寂。
教衆的狂热暂时退去,被夏油杰勒令不得打扰。白日里惊天动地的异象,此刻只剩下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布置得临时温馨起来的婴儿房里。
五条悟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倚着门框,苍蓝的六眼在黑暗中如同两簇幽静的火焰,精准地锁定了夏油杰和他怀中的襁褓。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夏油杰擡头,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汇,无需言语,彼此都明白对方心中的疑虑和凝重。五条悟的夜访,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质询和确认。
考验很快来临。
“呜哇——哇——”响亮的啼哭打破了夜的宁静。小祖宗饿了?尿了?没人知道。经验丰富的诅咒师和最强咒术师,面对一个挥舞着小拳头丶哭得撕心裂肺的奶娃娃,瞬间手忙脚乱。
“该死,这玩意儿怎麽比一级咒灵还难搞?”夏油杰眉头拧成了疙瘩,试图解开那复杂的襁褓和尿布,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他引以为傲的咒灵操术在此刻毫无用武之地。
“用咒力啊,笨蛋杰!”五条悟看不过眼,凑了过来,语气带着一贯的嫌弃和自以为是。他擡手,试图用「无下限」术式那精妙的斥力场,像托住一片羽毛般轻柔地托起婴儿的小屁股,方便夏油杰操作。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阿嚏!”也许是咒力微操带来的气流变化,也许是巧合,小婴儿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伴随着喷嚏,一小股温热的丶带着奶腥味的液体——可能是口水,也可能是别的什麽——精准地喷溅而出,瞬间沾湿了五条悟昂贵的黑色高专制服前襟,也星星点点地落在了夏油杰深紫色的袈裟袖口上。
空气凝固了一秒。
夏油杰看着自己衣袖上可疑的湿润痕迹,又看看五条悟胸前更明显的那一小滩,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不知怎地突然一松。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一边扯过旁边干净的毛巾擦拭,一边斜睨着五条悟,语气带着难得的促狭:“喂,悟,你行不行啊?”
五条悟黑着脸,一把扯过夏油杰手里的毛巾,用力擦着自己的脸和衣襟,嘴里不服输地嘟囔:“哼,当年老子单枪匹马祓除特级咒灵[玉藻前]的时候,你可没嫌老子笨手笨脚!”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一下。那些并肩作战丶生死与共的遥远记忆,仿佛被这句无心的话轻轻勾动了一下。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目光在空中短暂地触碰,随即又像被烫到一般,几乎是同时飞快地别开了脸。
一丝微妙的丶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怀念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又被他们各自用惯常的别扭掩饰过去。
经过一番堪称战役的折腾(喂奶丶拍嗝丶再次换尿布),小家夥终于含着奶嘴,心满意足地在柔软的被褥上睡着了。
他蜷缩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中间,像只找到了温暖巢xue的小兽。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他吹弹可破的小脸上。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奶渍,显得无比纯真安宁。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婴儿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夏油杰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婴儿安详的睡颜上,而是凝视着那小小的後颈。
在月光的映照下,一个极其微小丶颜色极淡丶形状如同纠缠藤蔓又似扭曲符文的印记,隐约可见。
他伸出手指,隔着一点距离,极其轻柔地描摹着那个印记的轮廓,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带着无尽的探究与沉重:
“小家夥……你到底是谁?”
五条悟闭着眼睛,似乎也在假寐,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懒洋洋的丶惯常的弧度,仿佛在说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废话,当然是老子的儿子啊。”
画面在此刻定格:
窗外,清冷的月光如同银纱,温柔地笼罩着这奇异的一家三口——别扭的最强丶沉思的教主丶以及谜团缠身的婴儿。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盘星教守夜教徒低沉的丶如同催眠曲般的晚安诵经声,飘渺而虔诚。
睡梦中的婴儿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了几下,然後,精准地丶紧紧地攥住了夏油杰垂落下来的一缕半丸子黑发,再也不肯松开。
月光下,那後颈的印记似乎随着婴儿的呼吸,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旋即又隐没在细腻的皮肤纹理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还很长,谜团深埋。这从天而降的婴儿,带来的究竟是希望的火种,还是灾难的序章?无人知晓。平静的月夜之下,命运的暗流已在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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