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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出神,眼角余光忽瞥见窗外庭院中一道墨色身影。
谢迟昱正朝这边走来。
温清菡心口一跳,指尖下意识收紧。
方才那些话……他听到了吗?
不及细想,人已至门前。谢迟昱迈步进来,目光不经意般扫过案几上的画像,眉梢微挑:“安大人皮相尚可。表妹这是,看上他了?”
温清菡耳根一热,强自镇定道:“安大人确实很好。”
想起自己方才下的决心,又想起望仙楼那日他说过的话,她心一横,索性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若安大人不嫌弃,我自然是愿意的。我……确实有意与他结亲。”
她抬眸看向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静些:“表哥今日来,可是有事找我?”
谢迟昱眸色倏然沉了下去,周身气息冷了几分。翠喜见状,悄悄退了出去,给他们二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母亲让我来同你说说画像上这些人,”他面上仍维持着惯常的镇定,语气却淡得听不出情绪,“既然表妹对安大人有意,那我便好好同你讲讲他。”
温清菡心头一紧。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与他独处了,每多一分接触,心底那份不该有的悸动就深一分。
她必须划清界限,刻意远离。
“多谢表哥好意,”她垂下眼,声音轻软却坚定,“不过不必了。我想自己慢慢了解,不想听旁人多言。姨母那边,我自会去说。”
谢迟昱眸色深深地看着她,半晌未语。
温清菡指尖掐进掌心,继续道:“表哥日理万机,如今账册已在你手中,想必诸事繁杂。清菡不敢多扰。”
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簌簌声。
谢迟昱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凝着她看了许久,才淡淡道:“好。既然表妹心意已决,又这般体贴善解人意,那我便不多留了。”
“表哥慢走。”
谢迟昱转身迈出门槛,衣袂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温清菡望着他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揪紧了,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案几上的画像。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温小姐可在?”
温清菡抬眸望去,只瞧见疏影阁月洞门外,安澈一袭青衫,含笑而立。
安澈才从贞懿那里过来,身边的周嬷嬷给他引路。
日光落在他身上,温润如玉。
谢迟昱脚步顿住,停在门外,无声看向安澈。
安澈走近,见谢迟昱立在阶前,忙执礼问候:“谢少卿。”
谢迟昱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语气平淡:“安大人今日倒是得闲。”
“下官昨日送了几幅拙藏给温小姐赏鉴,恐有不明之处,故冒昧再来叨扰。”安澈答得恭敬,眼角余光却已忍不住飘向屋内。
这时,温清菡自帘后走出。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素净中透着清雅。
见院中站着的两人,她脚步微顿,随即上前福身:“安大人。”
安澈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几乎忘了礼数,匆匆朝谢迟昱颔首示意便朝她走去:“温小姐。”
安澈走得急,衣袂带起微风,掠过谢迟昱身侧时,谢迟昱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安大人怎么来了?”她轻声问道,心里莫名有些惊讶和疑惑。
安澈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双手递上,耳根微微泛红:“这是下官前日偶作的一首小诗……那日御花园与小姐一叙,归来后心有所感,便草草写就。今日唐突,想请小姐雅正。”
诗笺?
可是她并不懂这些啊。
温清菡怔了怔,下意识地看向谢迟昱。
他仍背身立在阶前,未曾离开,墨色衣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身形挺拔如松,却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峻。
她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
素笺上墨迹清隽,字里行间隐约可见山水意象,却也不乏含蓄的倾慕之意。指尖触及纸面时,她能感觉到安澈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温热而微颤。
“安大人有心了。”她低声道,颊边泛起薄红,脸上是赧意,“只是安大人,我并不精通文墨诗作,实在是无法……”
谢迟昱始终没有回头。
但温清菡却莫名的感觉到有股无形的压迫感,正随着安澈的靠近而愈发浓重。
空气仿佛凝滞了,连风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握着诗笺的手微微收紧,纸上那句“偶遇惊鸿影,山水共知音①”忽然变得滚烫——
作者有话说:①偶遇惊鸿影,山水共知音。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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