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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疑他还记得一些乱七八糟的日子,才不问。
不过,她掐指算了算:“那我们如今成亲多少年,十九……”
陆挚:“二十。”
二十年了,他们偶有分别,却朝夕相伴,犹如当初燕尔新婚。
这一点上,陆挚自觉他比许多人幸运,包括霍征。
不久前,霍征透露他自己要去边境,最近北方部族不太老实。
或许这么多年,他找回了自己要走的路。
他小声和云芹说这事。
想到霍征这么多年未曾再娶妻,云芹笑说:“这倒是少见。”
陆挚道:“是。”
许是江水滔滔,许是月色清透,许是知道时光荏苒。
陆挚心内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他低声说:“如果将来,我们必须有一人先走……”
云芹抬眼。
陆挚也看她,目中熠熠,笑说:“我希望是我。这世上种种,我希望你比我多看几眼。”
云芹弯起眉眼,答应:“好。”
…
四月,船儿进入淮州地界。
陆挚如今官职是淮南制置使兼知淮州。
从前他也外放过,按说自己应当定下住址,去见一众官员,再筹谋旁的事。
但这一次不一样。
其余事项,远远比不过归家的心切。
于是,云芹和陆挚抵达淮州后,于四月二十九,他们骑马抵达阳河县。
陆蔗、何玉娘和九妹则坐着马车,带着行李缀在后面。
云芹拉着缰绳,环顾四周斑驳古城墙。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遍布青草的高地,对陆挚说:“我和净荷在那里认识的。”
陆挚说:“我也记得。”
云芹小声笑了笑。
她算着日头,驱马继续朝长林村、阳溪村路口走去。
越靠近村落,周围的草木、空气、泥土,被日头晒出一股暖热。
这里的风,吹过她前二十年,此时,带着熟悉的记忆,再一次吹拂到她面颊上。
云芹抿起下唇。
她一直记得,从长林村上一次县城,要走一个时辰,从阳溪村出发,那更远。
可是骑马这么近。
她只走了小两刻钟,就看到村中岔路口。
远远的,岔路旁边被辟出一处空地,搭着草棚,里头几人在乘凉,还有大小孩子在玩闹。
一个男人挑着两桶茶水,一边走,一边说:“来来来,天热,快吃茶。”
他放下桶时不够稳当,茶水浇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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