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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那堆衣物前,对着随后过来的田萝,温声道:“还请妹妹多多指教着。”
田萝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那边的冯姑姑和众人。闷着声音‘嗯’了声。先叠了一件衣物,让我看。我依着样子,跟着叠了一件。问她,是不是这样?
她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冯姑姑。
我实在是忍不住笑,冲着众人扬声道:“各位不要把我当成稀禽走兽来看,我只是一个被贬罚到这里的苦命女人。日后,还望大家伙能够多多照应着。若是韩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指教着。”
我此番话一出,不但没有让她们放弃看我。反倒让她们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我暗自苦笑了声,低头开始干活,不再理会她们。
冯姑姑吆喝一声,众人这才散了开去,各自回到位置上,开始做活儿。
我初来浣洗局第一天,就在一堆衣物和十几道不时的投来的目光里度过。
接下来的几天,我依旧在重复如一的做着叠衣的劳作。手臂和两条腿,因为长久的站立动作,变得有些酸疼。每到放了工后,就感觉手和脚都不似自已了一样。
几天的相处,我和众人之间,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陌生。尤其是田萝,从开始的排斥,到现在的热络。
她天性就是个爽气爱说话的人,边劳作着,边跟我说扯闲聊着。冯姑姑总是说她话多,她也不在意,依旧故我。
我观察了了一阵子,见那冯姑姑虽是面冷,心地却是个温善的人。那十几名宫人,虽是常常被她训斥着,却从不见她向监工的宫嬷举报。这十几宫人,对她也很是尊敬。
我虽是只来了几天,却也多蒙着她照应。一次,我因不小心,在摞放衣物的时候,刮扯坏了一件衣裳的袖子。
冯姑姑毫不客气的好一顿训我,跟着拿出针丝,飞针走线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那件破损的衣袖,就被她缝合好了。
我再一看,哪里看得出半分破损的痕迹。当下就无比崇拜的冲她道:“姑姑,真是好手艺啊,你是怎么弄的啊?”
冯姑姑收了针钱,板着面孔冷冷的教训我道:“仅此一次,莫要再犯了。若是再伤了主子们的衣裳,当心我让监工嬷嬷把你的手指头剁下来。”
我直应声着说是,心中对她当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田萝见我扶着那光滑看不到半点针角儿的袖子,拿手肘撞撞我,道:“厉害吧?”
“是啊,真是太厉害了。”我喃喃的赞道,抬头问她:“姑姑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手艺?”
“有这么好的手艺,当然是练出来的。”田萝有些黯然道:“姑姑打从入宫开始,就一直被分到这里做事,做了整整二十年。二十年了,你能想像吗?”
她的话,让我的心狠狠一揪。二十年,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岁月,就这样逝去。后宫中又有多少这样的女子,穷其一生,都是这样度过?
田萝可能是看出我有些难过,推了推我,说道:“别想了,你不会待在这里太久的。”
我抬起了头,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还用说吗?就你这样的相貌,怎么会永远待在这里呢?皇上他只是一时气了,过了气头上,一定会接你回宫的。”
“你是这么想的?”
“当然不只是我了,这里的姐妹谁不都这么认为?若不是这样,你怎么会初来浣衣局,就进了这里?我们可都是熬了好久,才从浣衣处,到了这里的。”田萝的语气里,有些难掩的不平之意。
我自然知道她很是忿忿不平,要知道,相比起来,在这里做事,要比浣衣处那里好上太多太多了。
我曾亲眼见到,那些宫女们,在冰得结了薄薄一层冰茬儿的池子里,清洗揉搓着那堆积如山的衣物。她们的双手,没有一只是完好没有冻疮裂口的。
在经历过那些的日子后,没有人不怀着一份珍惜的心情,面对这里的劳做。
我刹那间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些宫人会那么的快意。只为了不用再在那样的冰冷刺骨的池子里清洗那些衣物。
人若到了极为艰难的处境里,就连渴念都变得极其微小了。
我抬起头,对她亦是自已,无比坚定的说道:“你们都猜错了,我是不会再回去的。”
田萝有些惊讶于我的斩钉截铁,嘿了声,道:“这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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