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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出身富裕,却不同于一般大家闺秀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常年活动在自已的阁楼上。每日所见的,除了家里人之外,也仅限于几位闺中密友。
爹爹只有我这一位女儿,宠爱自然不必细说,对我亦是极其的宽容放任。少年时,我喜欢四处游历,增广见闻。每逢远行之时,爹爹总是拉着我的手,嘱咐再三。虽心中极为的担心,却从未加以阻拦。
我曾不止一次的感念上苍,让我拥有这样一个好爹爹。他独特的宠爱方式,造就了今时的我。每念及此,便是无比的思念于他。
叶子不同于我,没有这样易装出行的经历。一路上,又是兴奋又是感到新奇。叽叽喳喳的在我耳边说个不停。好在我们坐在马车里,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不然,依她噪舌的程度,不用看都知道是个姑娘家。
为了避免她在人前露出马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趁着赶路的机会,我将一些容易被人看破和应该注意的地方,简单的说给她听。比如,不经意的跺脚、捂嘴偷笑,这样的小女儿家才有的娇态,一定要克制。还有说话时,要压低了声音。走路时,要昂首阔步。最后,我又教授了些,以前总结出来的又很是容易学会的小技巧。
叶子是个聪明的丫头,没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全部领悟并运用得当。我又考验了一番,还算可以。从外表举止上看,她俨然已经是个长相俊俏的小伙子了。
对于我的这一番提点,叶子感到又是惊讶又是佩服。也难怪,自从我与晏非成了亲以后,便再也不曾出外远游过。不光是叶子,府里所有的人,包括晏非,都不知道我年少时的那段经历。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端庄高雅的晏夫人而已。何曾想过,我策马扬鞭,畅游天下的豪行壮举?
追忆年少,轻狂豪气,微笑回首,已是一片风轻云淡!品味着年少时记忆的淡淡的余香,乘着马车穿州过府,倒也别有一番趣味在心头。
话说,这一日,我们行至德州境内。早上从客栈出发,还是好好的一个大晴天,突然的乌云密布起来。转眼间,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好在前面不远处就是镇子里了,小六子急甩了几鞭子,把马车赶进了镇子里。小六子是晏府里的一个车夫,十六岁的半大孩子。别看他年岁小,却已经是赶车的‘老把式’了。这小子不仅车赶的好,脑子也转的快,是府里面有名的‘机灵鬼儿’。
小六子把车停进了一家客栈,我和叶子下了马车。进了客栈一问,才知道这家客栈客满了。没办法,我们又坐上车子,去找下一家客栈。
这个镇子不大,客栈之间也靠的很近,没一会儿工夫,我们就又找了三家。很巧合的是,得到了同样的答复,客满。
打从刚才一入镇子,我便瞧了瞧。这个叫四通的小镇,并不是十分的繁华,街上林立的商铺也不多。这样的小镇,充其量也只算是中等的富庶。也许,连中等都算不上。而这样的小镇,过往的客商也不会是很多,因何连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栈都会客满?
我不仅感到有些好奇,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小镇里近些时日,突然的从四面八方涌来了大批的客商。而且个个来头都不小,出手也都很阔绰,先后将这里的客栈全数包了下来。
我一听,这才了然。只是,清楚归清楚。外面正下着大雨,而且瞧架势也没有像停的意思。我只好好言和这最后一家客栈的掌柜的相说,看看他能不能再想办法腾出两间客房来。
客栈掌柜先是说没有,一听我说可以多加些房钱,这才面有难色,有些迟疑的开口,说:“要说这房吗,还真是空着两间没有住人。只是,不知道那位包下客栈的大爷肯不肯让给三位住。”
我一听这话,知道还有余地,赶忙从包袱里掏出一绽银子,塞进他手里,让他帮我们去后院问问。
客栈掌柜嘴里直说道,那位大爷不太好说话。看在我们三人实在是没地方可去,这才帮忙过去说说看。
我直跟他言谢,叶子和小六在一旁有些看不惯他那副嘴脸,气不过的想要说他两句,被我摁了下来。现在这种情形,是有房的是大爷,要是跟他置气,那就只能在外面挨大雨浇了。
我怕他们俩个多嘴会坏事,让他们俩留在客堂里,跟在客栈掌柜身后,去了后院儿。
我站在廊檐下,拧了拧湿透的衣襟,拨开被雨水粘在脸上的头发,透过泼下来的雨帘望着那掌柜上了楼,敲了敲右首第一间房的房门。稍停,估计房里传来了应声,掌柜的推开了房门,抬腿迈了进去。
又等了一会儿,正对着廊下的那扇窗户从里面被人推开了。掌柜的身影先闪了出来,指了指廊檐下的我,嘴里冲着屋子里面似乎在说些什么。跟着,掌柜的身形往旁边侧了侧,窗户里又闪出半截身形来。
雨帘里,我看的并不是十分的真切,只能看出他并未束着发,略微卷着的发,张扬的披在肩膀上。隐隐约约的,也可以看见那人脸的轮廓,应该有副不算差的长相吧。
冲着他,我示好的笑了笑。试图让他大发善心的把房间让给我。
窗子里的身影,并没有对我的示好而有所回应,转身回到了屋子里。我有些失望的以为,他不会同意把房间让出来。正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的时候,客栈掌柜从屋子里出来,走下了楼。
撑着油纸伞的高瘦身形,轻快的走回了廊檐下。带着几分喜悦的冲我说:“公子还算运气不错,那位大爷同意让你们住下那两间空房了。”
我感到有些异外的惊喜,跟他道了声谢,同他一起往回走。不经意间的瞅了眼湿透粘满泥水的衣摆,私自以为,多半是我的狼狈引起了那位客商的同情心。
原来,狼狈也谓常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这样的雨天里,换来了两间舒适的卧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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