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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鹂翩飞,檐下家雀叽叽喳喳。
绣房的窗子大敞着,月宁倚在窗边理丝线,边理边想事情。
午歇过后,她去井边打水洗脸,碰巧遇到胜芳。随意一瞥,就注意到她腰间挂着一个缎子料的香囊。
那缎子是月白色的,带有竹子暗纹,看着很是雅致。
刚开始她只是觉得那香囊好看,可回到绣房后,越想越觉得那料子她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想不起来她也不硬想了,收回思绪认真做活。
等到窗外红日西沉,远处天空出现一片火烧云,月宁起身转转脖子,把针线收回筐子里,冲梅娘子和玉娥打了声招呼,便先走了。
她得赶紧去灶房拿饭,然后回家照顾姑姑。
方姑姑昨天不小心扭了腰,今早上疼得下不来床,看样子得静养好几天。
梅娘子听到月宁打招呼,头都没抬,敷衍地嗯了两声,继续低头在针线框子里翻找,一双眉头夹地死紧。
“奇了怪了,我明明就放这儿了!”
今儿晌午给四小姐裁夏衣,她记得自己留了五块料头,怎么现在就剩四块了?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近一个月,她总丢东西,有时候是料头,有时候是小半卷丝线。
一次两次,那可能是自己记性不好,随手拿丢了,可次数一多,她心里就有些犯嘀咕,别是绣房遭了贼!
想到这儿,她直起身子,一双眼沉沉看向玉娥:“玉娥啊,你有没有看到一块浅绯色的料头?有巴掌那么宽。”
绣房里有贵重料子,平日里总会留一个人在屋,外头的丫头很难把手伸进来,真有贼,那就只能是她们自己人。
方秀今天压根没来,就只剩下两个小丫头了。
玉娥正背身收拾针线筐子,闻言眼神一抖,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语调轻松地回道:“没有呀。”
然后转过身,问道:“要不我帮您一起找找?”
梅娘子生着一张容长脸,颧骨有些高,单眼皮微微下垂,面无表情盯着人的时候显得格外凶。
“我明明记得放在筐子里了,一共五块,现在硬是少了一块,要不是它自己长腿跑了,那就是有人拿了。”
“我还没到老糊涂的年纪,一个月里丢那么多回东西!”
玉娥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背后也沁出一层冷汗,但面上仍镇定着,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啊,难道!”
她猛地睁大眼,做出一副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
“难道什么?”梅娘子死死盯着她。
“难道、难道是月宁拿的……”她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吞吞吐吐。
“月宁?”梅娘子眉头紧锁。
“是啊,”玉娥继续道,“您没现吗?月宁最近手上多了个银镯子,足有一指宽呢,看着可不便宜。我问过她,她说是旁人送的。”
她顿了顿,见梅娘子眼神微动,赶忙继续道:“咱们做奴婢的,月钱都有数呢,方妈妈虽是她亲姑姑,可自己日子过得也紧巴,哪会无缘无故送她镯子呢?”
“我当时就纳闷,可也没想这么多,您方才一说最近总丢东西,我、我就想到这些了。”
梅娘子脸色沉。
是啊,玉娥说得有道理,月宁那镯子她也看见了,那么宽一个镯子,怎么不得六七钱?她一个小丫头,哪儿来的钱置办?
再说了,玉娥来绣房半年多,从没丢过什么东西,是最近月宁来了,才开始丢东西。
“好个小蹄子,平日里怪会装乖,没想到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主!”梅娘子一拍桌,震得针线筐都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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