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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姑姑在月宁听训时,去灶房拿了早食来。
认过人,吃过饭。
方姑姑取来一筐绣线,摆在桌上,开始教月宁最基础的理线、劈丝。
“上等的刺绣需将一根丝线劈成十六股,若要绣像、绣字,甚至得劈成三十二股。手要稳,眼要准,心要静。处理丝线,是绣娘们的入门第一课。”
方姑姑迎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示范道。
月宁认真学着。
她以前在家也跟姑姑学过几种针法,给自己缝个袜子,补个袖口都没问题,但放到正经绣房,那些便不够看了,得从头细细学。
方姑姑又仔细讲解,如何用手腕上的巧劲儿后,便让月宁自己慢慢练,转身去瞧玉娥。
玉娥正在绣帕子,绣的是缠枝莲纹,方姑姑俯身指点了几处针脚上的问题,便走到自己的绣架前,埋忙活起手头活计来。
屋子顿时安静下来,只闻走线声。
绣房人虽少,但平日里的活计并不少。
张娘子、杜三爷、四小姐,每季每人至少需添置两套新的日常衫裙。
贴身用的手帕、荷包、香囊、袜子、鞋子,都要绣房做。
当然,主子们穿戴用度也并非全指着绣房。从外头铺子买成衣、订衣裳亦是常事。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破层云,照得屋里亮堂堂。
月宁坐了一会儿便觉得腰酸,起身扭腰,放松筋骨。
开始有些怀念大灶房。
在灶房时,众人都散漫惯了,时常聚在门口石阶上边晒太阳边干活。做的多是力气活儿,累胳膊累腰。
在内院就拘谨多了,闲聊讲话也都压着嗓子,生怕传到屋外被人听见。在绣房,累的是眼和手腕。
玉娥见状,笑呵呵搭话:“不习惯吧?我刚来时也坐不住,总要起身活动活动。”
月宁点点头:“是有些坐不住,看多了那细细的丝线,眼都花了。”
“那你就歇着吧,午饭我一道给你拿回来。”说着,玉娥看向方姑姑和梅娘子,甜甜一笑。
“两位妈妈的,我也一并拿了?”
梅娘子双眼盯着绣架,头也不抬:“我与你一起吧,坐久了,总要走动走动。”
方姑姑直接应了:“成,我懒得动弹,那你帮我和月宁一并拿了吧。”
月宁本想回灶房瞧一眼,但见姑姑这么说,便道:“谢了啊,玉娥。”
“小事情。”玉娥低头咬线,含糊应道。
正午时分,玉娥和梅娘子出门拿午饭,方姑姑把门窗关紧,方才坐到桌边,把早上的事解释清楚。
三房院下人不多,统共二十来个,却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管事蔡妈妈为,另一派以大丫鬟胜芳为,相互较劲儿。
蔡妈妈是张娘子的陪嫁,资历老,与娘子情分不一般,一直深得娘子重用。
后来胜芳得娘子青眼,被拔做了大丫鬟,娘子便开始慢慢倚重胜芳。
蔡妈妈自然不服胜芳后来者居上,而胜芳也瞧不上蔡妈妈,两人便斗起来。
方姑姑道:“这次进院一共有三个名额,胜芳本都要了去,后来我找蔡妈妈要走一个,叫你顶了上来。”
月宁一脸恍然:“怪不得。”
她想了想又问:“那胜芳是什么来路?”
方姑姑摇摇头;“好像也没什么来路,听说她爷爷是秀才,后来家道中落才卖身为婢。因为识文断字,人聪明,方才受娘子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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