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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清?花用了?好个损公肥私的东西!”杜老太爷单手拍桌,茶杯被震的弹起。
“账目记得一清二楚,你现在说记不得?我杜家虽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等小钱,却也容不下你这等蛀虫!”
“来人,将这刁奴捆了送官查办!”
一听要送官,白娘子彻底慌了神,扭着肥胖的身子,膝行向前,砰砰磕了两个头:“老太爷饶命,老太爷饶命啊!老奴、老奴是一时鬼迷心窍,求老太爷饶我一命吧!”
杜老太爷不语,招手示意婆子动手。
白娘子挣开婆子前来拽她的手,滚到高娘子脚边,凄声喊道:“娘子!娘子救我啊!”
按照燕律,家仆贪墨五十两以上,轻则下狱重则流放!账本所记之数,可远不止五十两!
高娘子退开半步,垂眸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冰:“你自己做了腌臢事,如今还有脸求我救你?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竟是全忘了!”
她眼神扫向那两个婆子:“还不堵了嘴拖出去!”
“是。”婆子掏出破布团,按住白娘子去堵她的嘴。
可白娘子这一身肉也不是白长的,肩膀一用力把那婆子撞了个趔趄,她看出高娘子这是要弃了她,不禁高声尖叫道。
“娘子!我这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办的,银子也都是、都是被你拿走的,到头来出了事,怎能都推在我一人身上!”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骤变,高娘子厉声断喝,指着她道:“简直胡言乱语!还不给我拖出去!”
袁娘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一拍木椅扶手,站起来大声道:“让她说!”
那两个婆子看看袁娘子,又看看高娘子,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
白娘子趁机嘶声叫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老太爷、老太太明鉴!假账都是大娘子让我做的!贪墨的银子,也都在她手里!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就叫我天打雷劈!”
高娘子寒着脸,胸脯急促起伏:“好你个刁奴,本来还想给你留一份颜面,现在反倒攀污起我了,给我把桑菊带上来!”
角落里的金娘子愣了一下,抬眼望向门口,这跟桑菊又有什么关系啊?
只见桑菊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堂前,对着上的主子们磕了个头,然后转头冲白娘子凄声哭道。
“干娘,您怎能如此!大娘子待您不薄,您怎能昧着良心攀污她?!”
白娘子如遭雷劈,瞪圆了眼,哆嗦着嘴唇道:“你、你知道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桑菊抬起猩红的双眼,眼里满是恨意。
“我日日同您在一起,您平时吃的、用的,哪一样是您花用得起的!你却敢说银子都给了大娘子?”
“您冬日里用桃花楼的面脂,吃的是荣兴阁的糕点,箱笼里装着的是绫子袄儿,您月钱几何,如何消受得起?主子们一查便知!”
说罢,她又对着杜老太爷磕了个头。
“奴婢桑菊,是她认的干女儿,白妈妈不但贪公中银钱,还时常勒索奴婢,奴婢实在忍无可忍,才在几天之前斗胆求见大娘子,将所知之事禀报。”
白娘子脸色铁青,浑身打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你个贱蹄子胡说!那明明、明明都是你主动孝敬我的东西,我没贪!”
桑菊泪流满面,尖叫道:“我一个月月钱才八十文,如何孝敬你那么些好东西!我不活了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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