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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娘子换上新衣裳,对镜端详,唇角微扬。
胜芳瞧她神色,忙笑道:“娘子肤白,这金色正衬您。”
梅娘子这才寻着机会插话道:“是呢娘子,春日里合该穿这种鲜亮的颜色。”
张娘子伸指虚点点胜芳:“多亏你这丫头记性好,想起库里还有这匹缎子。”
她目光转向桌前,“那碟樱桃糕我没动,你拿去吃吧。”
胜芳笑吟吟福身:“谢娘子赏。”
张娘子又看向梅娘子:“衣裳挺好,无须再改,辛苦你们绣房了。桌上那碟枇杷还算甜,你拿去尝个鲜。”
梅娘子赶忙也行礼:“谢娘子赏。”
差事交了,胜芳留在屋内陪张娘子说话,梅娘子便捧着那碟枇杷退了出去。
她没直接回绣房,而是绕到后院僻静处,独自坐下,慢慢剥起枇杷。
枇杷果皮金黄,薄薄一层,里头的果肉清甜多汁。
江宁不产这个,都是水路运来的稀罕物,寻常人家难得一见。
碟子里统共才五颗,几下便吃完了。
她取出手帕,细细擦净手指和嘴角,将空碟送去茶水间,方才回转绣房。
众人正凑在桌边吃饭。
方姑姑见她空手回来,搁下筷子问:“娘子可还满意?”
梅娘子抬抬眉:“娘子说挺好。”
这么急的活计,做得又合心意,竟没给赏?哪怕几个铜钱、半碟点心呢?
方姑姑盯着她看了两眼。
梅娘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屁股坐到桌旁,吃起饭来。
许是昨夜没睡好,方姑姑心口那团火噌地窜了上来,转头对月宁道:“一会儿吃完,你回家取个罐子来。”
月宁抬眼:“姑姑,拿罐子做什么?”
方姑姑语气有些冲:“昨夜熬了一宿,灯油烧见底了。从绣房里装些回去,总不好叫我贴钱贴油做活计!”
梅娘子自知理亏,低头默默扒饭,一声没吭。
饭后,月宁回家取了只小陶罐,从绣房油壶里灌了够点两夜的灯油送回去。方姑姑脸色这才好些。
只当昨儿晚上熬的夜,是挣灯油钱了。
下值后,姑侄俩去灶房拿了点吃食,简单对付一口便出门去糕铺,买了一包云片糕、一包酱肉,提着往蔡掌事住处去。
蔡掌事住在三房院内的后罩房,方姑姑带着月宁往院子深处走。
一路走着,方姑姑低声叮嘱:“一会儿见了人,记得喊‘妈妈’,千万别叫错。”
月宁轻声问:“蔡掌事年纪很大么?”
“倒也不是,”方姑姑摇头,“她好像也就四十出头。”
说话间,便到了。
院子最深处,一溜白墙灰瓦的后罩房整齐排开,瞧着比下人院的屋子气派不少。方姑姑上前叩响右手第一间的门:“蔡妈妈。”
“谁呀?”屋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是我,阿秀。”
不多时,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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