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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灶房热气袅袅,月宁拎着沉甸甸的竹篮走进来,立刻吸引了好几道目光。
她将篮子搁在案板旁,嗓音清亮:“我炒了些栗子,带来给大家尝尝。”
管白案的鲁娘子最先凑过来,抽着鼻子闻了闻,眼神一亮:“诶,好香!”
月宁弯眼一笑,顺手抓起满满一把塞进鲁娘子手里:“加糖炒的,妈妈尝尝看。”
鲁娘子道过谢,剥开一颗,深褐色的栗仁入口,她眯起眼:“嗯!粉糯糯的,没想到月宁你还有这手艺呢!”
一旁的传菜丫头芦枝听见,像只小兔子似的蹦过来,扯扯月宁的衣袖道:“月宁,我也要!”
月宁又从篮里抓起一把给她,其余人见她分得大方,也慢慢围拢过来。
不论平日里交情深浅,月宁此刻都一视同仁,每人一把。有人大大方方地接,也有人略显尴尬,但总归都道了谢。
“这栗子真不赖,比我前几日在街上买的好吃。”
“是呢,又面又甜,火候正好。”
“吃着有点饴糖味儿!”
灶房渐渐热闹起来,大半的人都到了,几乎人手几颗栗子。
栗子还剩一层底时,月宁把篮子收拾起来,放到了自己脚边。这些她要给雀梅和金娘子留着,没道理旁人都有,她俩没有。
雀梅这丫头好睡懒觉,不磨蹭到最后一刻绝不起床,十天里有八天和金娘子前后脚到。
画眉这时候也到了,一踏进灶房,就现人手一捧栗子,正吃得开心。
“哟,炒栗子!”
鲁娘子嚼着栗子仁,含糊地应道:“嗯呢,糖炒的栗子,可甜了!”
画眉眼睛四下里一扫:“哪儿来的?”
鲁娘子朝月宁的方向努努嘴:“月宁给的,人人有份。”
一听这话,画眉顿时拉下脸来,撇嘴嗤笑一声:“切!一个破栗子,也值得拿来送?当谁没见过好东西呐!”
正吃得香甜的鲁娘子动作一顿,脸色霎时黑得像锅底。
这是什么话!自己方才夸过栗子好吃,这天杀的小蹄子,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嘲讽谁没见过世面呢!
旁边几个正在吃栗子的人,动作也僵住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捏着手里的栗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芦枝憋了半晌,忍不住嘀咕一句:“也没见你分给大伙啥好东西啊!”
不知谁从旁应和了一句:“就是。”
声音虽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灶房里格外清晰。
“你!”画眉面子一下就挂不住了,眼刀戳向芦枝,芦枝埋着头,只当看不见。
画眉深吸一口气,狠狠跺了跺脚,扭身往外走,看样子是往小灶房领早食去了。
鲁娘子冲着她的背影狠狠甩了个白眼,走到月宁身边,拍了拍她的胳膊,宽慰道:“别跟她一般见识,有些人那张嘴,就吐不出啥好话。”
芦枝也蹭过来,小声说:“她是啥人,咱们心里都清楚。”
她早看画眉不顺眼了,不就是看人家月宁老实,才处处欺负人家?谁好谁不好,大家心里都清楚,谁也不是傻子。
月宁瞟了一眼被画眉推得吱嘎响的大门,心里一阵痛快,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画眉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人,整整一天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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