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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拍了拍成平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了不起的大秘密:“姐姐有办法让你赢,大木和小木会跟我一起去西鲁,到了那日,他们可以替我作证。等事情了了,就让他们写信告诉你结果,好不好?”
成平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好!”
“嘘——”我竖起食指贴在他唇边,眨了眨眼,“这是咱们姐弟的秘密,除了大木、小木,谁也不能告诉,不然就不灵了,你能守住秘密吗?”
“能!”他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阴转晴,方才的恐惧被一种参与“秘密”的兴奋取代。
看着小家伙跑开时那挺得笔直、仿佛肩负重任的背影,我直起身,望向窗外明净的秋空,嘴角忍不住上扬。
云泽表哥,你乱点的火,我便顺势添把柴。
还有贺楚……真想瞧瞧你那张总是端着的脸上,知道这荒唐赌约真相时,会是怎样一番精彩神情。
成平抱着那个“天大的秘密”跑开后,院子里重归宁静。
风穿过竹林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那声音里仿佛也掺进了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轻快雀跃。
我出了房门,独自在院中走了走,手指抚过那株桃树粗糙的树干,熟悉的纹路里嵌着岁月的斑驳;又在青石井台边驻足,看着水中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最后抬眼,望向远处宁城朦胧温柔的轮廓。
这里的一切,一草一木,一石一瓦,都浸透了我二十年来的呼吸、嬉笑、成长与闲愁。
成平这个小插曲,反倒让我心里添了几分轻快的期待,仿佛所有纷杂的思绪、隐约的忐忑、都已沉淀下去,剩下一片平静。
晚饭后,娘亲走进我房中,臂弯里搭着的,是那套备好的崭新嫁衣——妃色的软缎,在渐暗的室内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将衣裙在榻边轻轻展平,指尖拂过衣料上连绵繁复的绣纹,襟前和裙摆是并蒂莲开,袖口和衣角缀着几对翩跹的彩蝶。每一针一线都细密妥帖,既端庄雍容,又藏着说不尽的温柔寓意。
“早些歇息。”她为我拢了拢鬓,目光温和如水,“明日,可是你的大日子。”
爹爹没有进来,只负手立在门边的光影里,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静默了片刻,才开口,“该准备的都已周全,你只需心安,便好。”
我点点头,目送他们相偕离去的身影融入廊下的昏暗,屋内只剩下我一人,还有榻边那抹妃色的云霞。
我吹熄了灯,躺下来,闭上眼,听见的依然是熟悉的秋虫低鸣,闻到的依然是清甜的晚风。
可我知道,当明日太阳再次升起,我便要穿上这身嫁衣,走出这扇门,走向他。
心中没有惶惑,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期待——他知道我会在,我知道他会来。
我在枕上轻轻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柔软里。
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在沉入梦乡前滑过心间:
明日,八月十八。
诸事皆宜。
宜嫁娶,宜远行,宜携手共赴,万里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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