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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我便同云泽哥哥一道入了皇宫。如今中宫无主,后宫诸事暂由“芳华县主”打理。
听闻我等今日前来,县主一早便遣人在宫门处等候。
方才与表哥下了马车,便见一位内侍迎上前来,躬身行礼:“殿下、公主,里边请。”
我安静地跟在那内侍身后,并未如寻常初入宫者那般四下张望。
昔日在南平时,我便常入宫陪伴外公,宫阙楼台于我而言早已如自家院落般熟悉,自是生不出什么新奇之念。
再者,在外人面前,我向来惯作一副温婉娴静的模样,此刻更是目不斜视,步步从容。
早有人前去通报了消息。我们人还未至“芳辉殿”,远远便望见殿门外乌压压站了一群人在候着,衣裙窸窣、环佩隐约,竟似迎什么贵客般的阵仗。
我心中暗暗好笑:这排场倒是不小,不知是哪一出。
人群中为的,正是那位“芳华县主”。她才望见我们的身影,便急急引众迎上前来,步履间竟似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一见了我,她眼圈似乎微微红了,径直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那手心竟是温软而微颤的。
她上下细细打量我,话音里漾着说不出的疼惜与欢喜:“哎哟,我的小祖宗,可算是到了!日也盼、夜也想,总算把我这小小的人儿给盼来了……快让我好好瞧瞧!”
我被她这般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得任她牢牢握着我的手,一路被引着进了殿内。
直至各自落座,她才终于松开手,我却仍觉得手背上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和力道。
我端坐在她对面,见她眉眼弯弯,目光如水般一直流淌在我脸上,竟似看不够一般,口中还连连轻叹:“像!真是像极了!”
我心中茫然,不知她说的“像”究竟所指为何。容貌上我确实随了父亲七八分,可性情却更多继承了母亲的冷清和淡然。
若不是碍着长辈的情面,依着我平时的性子,方才怕是早已微笑着侧身避开她那过分亲热的手了——终究还是不惯被陌生人这般紧紧握着,哪怕是一片好意。
我正自暗忖,却见芳华县主笑意更深,柔声问道:“好孩子,平日里在家都做些什么消遣?可也读些什么书?或是习些针线?”
我微微垂,轻声回道:“回县主,闲暇时不过随意翻几本旧书。针黹女红虽也学过,却终是手拙,不过勉强绣几朵小花样子,登不得大雅之堂。”
县主听罢,越怜爱地瞧着我,叹道:“这般谦逊,他们二人的孩子肯定是极好的,我瞧你通身的气派,读书明理,针线修心,是真正大家小姐的体统。”
她话音微顿,又含笑追问:“可也喜欢抚琴、弈棋?或是品评丹青?我这里收着一幅前朝林大家的《春山图》,你来瞧瞧,必是懂的。”
我忙浅笑答:“县主过誉了,琴棋书画不过略知皮毛,怎敢说一个‘懂’字,承蒙县主厚爱,能得瞻名画,是晚辈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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