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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活计怎么样,还顺利吗?”月宁小扇子似的睫毛垂下,静静望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脚步不停。
“还行,肯定是比在府里累点,但是长见识。蜀州比咱们这儿热,山也多,那儿产药材、麻布……”
周谦的嗓音在晚风里显出几分温柔。
跑商其实就是倒买倒卖,把南边的东西拉来北方卖,北方的东西拉到南边卖,从中赚差价。
他舅舅的商队,把江宁的铁器和漆器卖到蜀州,再把蜀州产的药材和麻布运回江宁卖。
利虽不薄,可一路风尘颠簸,也着实辛苦。
月宁听着,时不时低应一句。
慢慢地,周谦声音越来越小,语也越来越慢,到最后,只剩目光安静笼在她侧脸上。
从前月宁话也不多,却不像此时这般。
自角门遇见起,她便一直半垂着眼,不曾好好抬眼看他。
周谦抿抿唇,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衣角,眼神里有一丝无措:“……你生我气了?”
月宁脚步一顿,仍望着几步外的青石路面,不抬头:“我生什么气?”
这倒把周谦问住了。
为什么生气?他说不清。
可不管是为什么,他都的确能感觉到,月宁在不高兴,而且很大可能就是因为自己。
他垂头看向月宁,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委屈:“不管因为什么,我都认错,好不好?别生我的气……也别不理我。”
挺高大俊朗的一个男人,就这么立在街边,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大狗狗。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青色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一个崭新的,刻着一圈麦穗纹路的银手镯。
“给你。”
听到他道歉,月宁的心已经软了一分,看到面前闪着如水银光的镯子,又软一分。
她抬起头,今夜第一次正眼看他,一字一顿道:“朋友之间,可不会送这么贵的东西。”
她不傻,那夜的情绪褪去后,也渐渐想明白了。
自己的感觉不会错,周谦待她,绝不止于寻常。若不然,他怎么不去帮别人解围,不去担心别人,给别人送伤药呢?
可她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为何那晚他什么都没说?她几乎已是明示了。
周谦的脸瞬间红了,只是正巧他们所站的位置光线有些昏暗,看不太清楚。
一阵心慌意乱后,他索性破罐破摔,目光灼灼,不再闪躲:“……不只是朋友。”
夜风拂过,吹动月宁的衣角。
她眨眨眼,轻声问:“什么?”
“我说,不止是朋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扬起来,“我喜欢你!”
声音足够大,惊动了路过的三两个行人,他们纷纷侧目看来,嘴角抿着笑。
月宁被那些目光瞧得耳根热,低头拽住他袖子就要往前走。
不料才两步,手腕却被他一把反握住,牢牢定在原地。
“我眼下没攒下什么钱,在江宁也没有立足之屋,”他声音低了些,更深沉。
“可你信我,我能吃苦,这些早晚都能挣来。我原想着,想等再稳当些,有些底气了,再同你说的。”
藏在心底的话一朝倾出,他如释重负,又有些忐忑。
“我不求你现在就信,也不急着要你答复。我只想告诉你我的心意……我会一点点证明给你看。”
他拉起月宁的手,将镯子放入她掌心。
银镯子细腻冰凉,但男人的手却灼热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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