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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
经过11轮谈判博弈、专家组赴美国直接与供应商协商,关于七星热电厂中止建设及土地回收事宜,市正府打包补偿4.2亿给刘砳。
拔掉这颗最顽固的钉子户后,玉江沿岸拆迁进度顿时全面提速,半个月内清理单位、个人盖的违法建筑和临时工棚改建店面等87万平米,原有被挤占公园绿化、人行道、管道等终于焕然一新呈现应有的面貌。
到这个时候,周沐为首的正府领导班子才悟出白钰空降后为何一直将旧城改造与城中村拆迁并列为重中之重大事,因为玉江两岸由于历史原因相当于市中心边缘地带,上世纪末本世纪初建的小区环境质量都不高,很多跟城中村破烂程度差不多。白钰着力打造玉江风光带,未来成为勋城的CBD,就必须以旧城改造名义坚决实施“拆违复绿”工程,高标准进行规划设计。
事实上,拆除违建的难度远远高于城中村拆迁,老百姓再不讲道理毕竟还畏惧正府公权力,怕就怕违建背后也站着公权力。
七星热电厂上游四公里有个四星级酒店,控股大股东是岭南都家远亲,却姓柏名叫柏安聪,也跟传统世家之间联婚有关。
按辈份柏安聪还是周沐的长辈,难题层层交到她面前也犯了难。
三年前伍家恩主正勋城时就想拆这家酒店,柏安聪倒也没完全依赖都、柏两大家族势力,而仗着另一个身份:
边境冲突中受伤致残的退役军人!
对于这样一位保卫祖国而受伤的功臣,省市两级都觉得棘手,伍家恩本着“不沾锅”原则把议题提交到省长办公会,茅克砜也不想招惹麻烦索性“一致同意”不予拆迁。
有省长办公会会办纪要护体,柏安聪更是天不怕地不怕。
想到最后,周沐把难题转给了白钰——思路也对,玉江风光带规划是你提出的,硬骨头也应该由你啃,我作为都家人不能公开为难都家人。
接到这个难题秘书岳明亮也倒吸口凉气,忐忑不安地交到白钰手里,埋怨道:
“正府那边太不象话了,明明他们职责范围内的工作搞不定了扔到您手里,明摆着推卸责任。”
白钰仔细看完材料,道:“如同之前深南集团的案子,蒋跃进有申委省纪委调查结论为免死金牌,柏安聪凭的是省长办公会会办纪要。但我只想问三个问题,第一按玉江风光带规划方案,酒店在不在拆迁范围?”
“在。”岳明亮道。
“第二,有没有明文规定立过功的、受伤致残的退役军人可以享受不拆迁特权?”
“没有。”
“第三,省长办公会会办纪要是否提到玉江风光带?”
“也没有,”至此岳明亮豁然开朗,“白书计的意思是一事一议,省长办公会同意不拆迁是三年前的规划,跟玉江风光带规划挨不上,所以正府有权要求酒店搬迁!”
白钰道:“你的官场小说可以把它写进去,很典型拆迁案例,即公平公正的法治社会绝对不能让强势者或违法者侵占公共空间,不管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公共空间是最广大群众的利益所在,如果任由特权者占有,那么作为公共空间管理者的正府如何代表最广大群众利益?退一步讲,柏安聪受伤致残不也是维护国家和人民利益吗,怎么能以此为理由挑战法律、占老百姓便宜呢?这是社会公平公正的应有之义。”
岳明亮道:“噢,我理解白书计的想法了,就是不管酒店老板身份,按程序和制度一步步推进。”
“你跟旧城改造领导小组联系一下,法治社会按章办事,首先公告,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城市规划法》明确违法建筑坐落在哪个区域、面积多少,通知违建者主动搬离并拆除。如果不拆,公告期限后正府帮着拆,拆错了正府赔偿!正府对违章建筑的拆除全程公开,也可以直播,怕什么?我们有两部法律做后盾,大不了法庭上见。”
白钰如斯指点道。
消息传到正府那边,周沐、楼遥、李璐璐等主要领导都无语。白钰的理念、设想、点子往往如此,乍一听觉得突兀,然而掰开来细细琢磨,他好像每个环节都站得住脚。
公示张贴出去,柏安聪无动于衷,在他看来正府无非做些表面文章唬人,到最后肯定让步。
半个月期满那天,李璐璐亲自带着工程队来到酒店前,一声令下,大吊车直接冲到墙边扒屋顶!
柏安聪急红了眼,从里面跑出来拦在吊车前挥舞着断臂道:
“我手里有伤残证和省长办公会会办记录,哪个敢动,除非从我身上碾过去!”
李璐璐使个眼色,事先准备好的保安们一哄而上将柏安聪拖到旁边,随即“咔嚓”一声,酒店屋顶被挖了个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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