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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转身冲屋里喊,
“二河,别生火了,村长家的耀祖哥给咱派活了!小满、小鹊,去祠堂帮忙!”
妍希朝叶洛眨了眨眼。
叶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回身继续对着石耀祖赔笑。
昨天叶洛和王砚只站在栅栏外面隔着几十步的距离远远地扫了几眼,看到的不过是栈桥的轮廓、货船的桅杆和几个在暮色里走动的模糊人影。
今天被石耀祖直接带进了装卸区,绕过那道栅栏从正门走进去,才现这个码头比他们从外围判断的还要大得多。
栈桥不是一条,而是三条。
主栈桥延伸进河里足有十丈,桥面宽得能并排走两辆牛车,桥墩是整块的青石砌的,石缝之间灌了糯米灰浆,坚固得恐怕能再撑一百年。
主栈桥两侧各有一条副栈桥,略窄一些,分别通向不同的泊位。
整个码头能同时停靠六条货船——
此刻已经有三条停在那里了,船身吃水很深,船舱用厚厚的油布盖着。
每条船的船头都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三角旗,旗上绣着一个“石”字。
岸边的货仓一溜排开,足有十几间。
砖木结构,青砖墙,灰瓦顶,每一间的门脸都有两丈宽,门楣上钉着木牌编号——
甲字一号、甲字二号、甲字三号,以此类推,一直排到了丙字四号。
仓库门前的地面铺了碎石子,石子被踩得平平整整,上面还能看到车轮碾过的辙印。
每一间仓库的门框都是铁皮包边的,门扇上挂着拳头大的铜锁。
修得比村西的土坯房不知结实多少——
不,比村中间那些青砖房也结实得多,大概只比村东南的高门大院差一档。
更让叶洛注意的是码头上的秩序。
他在青州码头的说辞虽然是编的,但他确实去过神京城的码头,见过码头上干活是什么样子。
那些苦力们三三两两,有坐在地上歇气的,有蹲在货堆后面偷偷喝酒的,有为了抢一包轻货推推搡搡的,监工拿着鞭子走来走去骂骂咧咧,整个场面嘈杂混乱得像一锅烧开的粥。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装卸工分成几组,每组大约七八个人,每组都有一个监工。
监工腰间挂着波浪纹铜牌,手里拿着账册,站在货堆旁边,对每个麻袋都要点数、过秤、入账。
苦力们虽然衣衫褴褛,但干活时没人偷懒,也没人交头接耳。
整个装卸区只有麻袋落地的闷响、秤砣撞击秤杆的叮当声和监工报数的短促喊声。
安静得不像码头。
倒像一座兵营。
“看傻了?”
石耀祖走在前面,走路的姿态大摇大摆,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回头看了叶洛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青州的码头怎么说也得比这大吧?”
“大多了。”
叶洛赶紧赔笑,笑容里掺上几分讨好的夸张,
“不过没咱这儿齐整。青州码头上乱糟糟的,鱼龙混杂,一天能丢好几包货。咱这儿管得真好。”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地东张西望,眼神里带着一种土包子进城的好奇,但又不是那种瞪大眼睛的震惊,而是一种“我在码头上混过所以我看得懂这些东西”的职业性打量。
“那是。”
石耀祖面露得色,下巴微微扬起,鼻孔往外扩了扩,
“我管了五年,连根针都没丢过。你们哥俩会说话,也是有见识的,好好干,若是手脚利索,我回去就跟老爷子说把你们留下,也别去外面讨生活了。”
这句话自然引得“石大牛”欣喜若狂,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
石耀祖带着叶洛和王砚走到最里面一间货仓门口。
这间仓库的编号是丙字二号,比其他仓库略小一些,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已经堆了半仓麻袋。
麻袋堆得整整齐齐,一层横一层竖,像是砌砖一样码到了半人高,一股豆腥味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那是陈年大豆在封闭空间里积攒下来的气味,混着麻袋本身粗麻的味道。
“今天上午把这三号仓装满。船已经在河上了,午后就到。”
石耀祖指了指码头尽头——
那边有两条货船的桅杆正在往码头的方向移动,船身还看不清,但桅杆上的三角旗已经能隐约看到“石”字的轮廓了,
“你们俩去那边扛麻袋,听监工老蔡的安排就行。干完了来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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