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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送走林秀蘅,刚转回前厅,沈如玉面上那点苦恼便被苏婉宜瞧了个正着。
苏婉宜正坐在椅上整理帕子,见她垂着眼、脚步慢悠悠的模样,便放下帕子开口询问:“阿玉,怎的这般蔫蔫的?莫不是不乐意去游湖?若是真不想去,也无妨。”
“不是的。”沈如玉连忙摇了摇头,帕子在手中攥得更紧了些,怕苏婉宜误会,连忙解释。
“我不是不想去,只是…只是觉得自己近来变得好奇怪…”
“哦?倒说说,发生了什么事,让阿玉这般烦恼?”苏婉宜往前倾了倾身,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语气却依旧温和,让她放宽心。
沈如玉见此也不再隐瞒,于是开口道来:“我一见到阿韫心跳就跳得飞快,我总担心自己得了怪病…”
苏婉宜听后,先是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帕子掩着唇,眼底满是笑意。
“娘,你在笑什么?”沈如玉见母亲发笑,更觉困惑。
苏婉宜忍着笑,伸手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慈爱地看向她:“阿玉,我的傻姑娘,你可没生病。”
沈如玉听完,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不可思议:“可娘你又不是郎中,既没给我把脉,也没瞧我舌苔,怎的就知道我没病?之前听闻张家的姑娘就是心口跳得快,后来请了郎中,说是得了‘心悸症’呢!”
“你这孩子,倒会拿旁人的事比。”苏婉宜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尖拂过她鬓边的素银簪,语气温柔,“你只是…长大了。”
“阿玉再也不是小丫头了,已经是大姑娘了…”
沈如玉听后有些不服道:“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及笄大半年了呢。”
她说着,还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小女儿的不服气。在她看来,及笄便是长大的证明,母亲怎的还拿“长大”说事儿?
苏婉宜见她这副娇憨模样,忍不住又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傻丫头,及笄是身子骨长定了,算不得真的长大。”
“什么意思?”沈如玉连忙追问,眼睛睁得圆圆的,仿佛一定要探究到底。
苏婉宜却不直接答,只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等日后你见着些光景,心里头生出些从前没有的念想,便知道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沈如玉懵懂的脸上,眼底藏着笑意。
这女儿家的心思,原就像春日里的花苞,需得自己慢慢舒展,旁人点破了,反倒少了几分天然的趣致。
-
殿试当日,天还未亮,沈如玉便醒了,坐在镜前看着榴花替她绾发,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
想着宋时韫此刻许是已在宫门前候着,她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揪着,连早膳都没吃下几口。
不过好在似乎一切顺利,宋时韫顺利考完后,林秀蘅赶忙往沈府通了气。
沈如玉揪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下。
待殿试后第二日,林秀蘅便差人来请,说画舫已备好,在护城河南岸等着。
沈如玉跟着苏婉宜上了船,才见宋时韫已在舱内坐着,穿着一身月白锦袍,头发用玉簪束着,似乎比往日更加沉稳。
沈如玉刚踏进舱门,目光便与他撞了个正着,心口瞬间“咚咚”跳起来,连忙低下头:“林伯母,阿韫。”
宋时韫耳尖悄悄泛了红,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张了张嘴,只说出一句:“苏伯母,如玉”便没了下文,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角,像是不知该往哪里放。
倒是苏婉宜与林秀蘅见了面,笑着拉着手寒暄,全然没察觉二人的拘谨。
“今儿天气可真好啊,外头的景也好看。”苏婉宜看向窗外不禁感概着。
林秀蘅笑着应道:“我还特意让人在舱里摆了些新摘的芍药布置了一番,瞧着热闹,也衬今日的景。”
说着,便让丫鬟端上茶点。青瓷盘里盛着桂花糖蒸栗子糕、蟹粉糕,还有一壶温热的雨前龙井,香气袅袅漫开。
林秀蘅目光扫过沈如玉,见她望着窗外发怔,便笑吟吟道:“这些都是如玉往日爱吃的,快尝尝,凉了便失了滋味。”
沈如玉这才缓过神,脸颊悄悄泛了红,连忙收回目光,对着林秀蘅微微点头道:“多谢伯母费心。”
沈如玉捻起一块栗子糕,开始缓慢地咀嚼了起来。
沈如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护城河畔的春景:岸边的柳树垂下绿丝绦,风一吹便轻轻拂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宋时韫坐在对面,手里捧着茶盏,目光却没落在茶水上,只悄悄落在沈如玉身上
看她垂眸的模样,看她因窗外的景致而放松的神情。
“时韫啊,这次殿试感觉如何?前儿听你母亲说,你考前还在温书到深夜,连饭都顾不上吃,可累着了?”苏婉宜忽然开口问起,目光落在宋时韫身上,带着几分关切。
宋时韫闻言,定了定神,才缓缓道:“多谢苏伯母关心,题目不算太难。我多写了些对民生的看法,不知是否合主考官的心意。”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沈如玉,见她也在看自己,连忙别开视线。
林秀蘅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凭你平日里的学问,又肯下苦功,定是没问题的。”
苏婉宜笑着点头:“没错,定是没问题的。”
又过了一阵,苏婉宜忽然抬手按了按额角,眉峰轻轻蹙起。
“我许是坐久了,竟有些头晕目眩,想出去透透气。”
她说着,指尖扶住舱壁,脸色也比方才苍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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