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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儿姐,女子终究要嫁人的,终究要找个归宿的。你已经三十四了,我和四哥,以我们俩的条件,已经是你此生能找到的最好的归宿了,错过了,年龄太大了,以后只能找个歪瓜裂枣凑合。”
“…………”
努力抑制住近乎溃堤的汹涌情绪,呼吸加重,胸腔剧烈地起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们官商勾结,居高临下,毁了我的前程,还觉得是为了我好……你喜欢我,你觉得是为了我好,所以迫使我做自身羽翼荫蔽下,锦衣玉食的小女人、小娘子……”
血泪涟涟,讽刺悲凉地笑起,真不知道是该恨这个官员的果决狠辣,还是该感激这个官员的用心良苦了。
“是不是在你们男人的眼里,女人必须要嫁给男人成婚,为男人开枝散叶,相夫教子,打理家庭事务、家族事务。贤妻良母,安居后宅,才能算是个幸福完美的结局?”
“难道现实不是如此么?”
反问。
“继续往上爬,你还能爬多高。就算爬到高处了,也必然要生出后代,拿后代与其他官商世族的后代联姻巩固。你必须要有儿女,必须要有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曾孙子曾孙女。不可能守着丁南乡,一生不育不生。两个女人生不出孩子,终究要给男人。”
“曾经掌权做事的,得罪势力众多,退下来以后若无同样掌权强势的后代庇护,老无所依,那么晚年生活境遇不堪设想,受尽报复欺凌,被抢占屋宅,活活冻死饿死都有可能。”
“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并非只是为了男人而做,亦是女人为了自身而应该做的,以换取夫族羽翼的荫蔽,换取富贵安稳的老年。”
“可我并不想做哪个男人的女人,”我认真地告诉他,“我只想自由自在地做个……人。”
“这年头生产风险太高了,怀孩子就是半只脚踏进棺材,万一羊水栓塞了呢?万一胎位不正了呢?万一脐带绕颈了呢?为了给男人产崽儿,赌上自己的生命?……纵然孩子一个接一个地顺利生出来了,为了老年时的舒适安稳,而把一生的时间精力都服务于丈夫、服务于夫族,一生隐忍地温良恭俭让,妇德女德,化作所谓的贤妻良母,失却自我……那跟白活了一场有什么区别?”
“你用带把我捆在床头用强的时候不是说了么,命就一条,人活就一辈子,没有下辈子。你不想空荡荡白活一场,活成某种空洞的单薄符号,白来了这世间一遭。我也不想啊,展大人,我也不愿意啊。”
“我与南乡皆不想为了男人,为了丈夫,为了夫族,为了孩子,或者为了任何他人,空荡荡白活一场。到老死的那一刻,生命尽头,回往生,追悔莫及。”
“不依附,不扭曲自身,独立自主,坚定地往前走,自由自在,放肆自我,看尽这斑斓世间,无边无尽的美好事物、丑陋事物。哪怕路的尽头是悬崖,摔个粉身碎骨,这条路也是我们自己选的,无怨无悔。”
沙哑。
“您的善意,咱敬谢不敏。”
“您的恶毒,咱永生难忘。”
猩红着两眸,砸下拳头,一拳一拳,活活打死。
眼珠迸浆,活息消失。
第223章
酣畅淋漓的虐杀,使我感到重新回归了人间。
鲜活。
寒冷的空气吸入了鼻腔,头脑清彻。
拳头的骨节沾满了脏污的浆液,红的、白的、黑色……混作黏腻恶心的一层。
南乡拿软木条来,让我咬住,用烈酒帮我清理两只拳头的伤口,疼得髓血麻、肝胆俱颤。
然而小半年了,从未如此开心过。疼出了生理泪水,笑得见牙不见眼。
“南乡,我解脱了……”
“南乡,我终于解脱了……”
“南乡,我竟然解脱了……我原以为一辈子到老到死都无法重得自由,一辈子到老到死都得为了他们而活,做他们官商共用的性、奴禁脔……”
血肉模糊的拳头上涂抹厚厚的药粉,缠裹上一圈圈的绷带。垂眉敛眸,专注包扎的姑娘,月光下秀美得不可思议,黛眉修长、皮肤白皙,光泽莹润,几乎使人目眩神迷。
忽然间意识到了,我这种普通人都能倒八辈子血霉,遭滔天的毁灭。她这种红颜丽人,倘若真的良善无害,怎么可能平安无恙地活这么多年,遇到我,与我结为朋友。
“……你也遇到过事。”
“嗯。”平寂无波地承认了。
“……”
“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都伤不了我。我不像你,还在固守着某些虚浮的道义信念。心黑手辣、灭绝天良,则百毒不侵、刀枪不入。”好友语重心长地忠告我,“明文,咱们底层挣扎浮沉的小人物,实在没有秉行道义的本钱。”
这个教训我刻骨铭心地记一辈子。
锦毛鼠的哀哀嘶嚎已经消失了,过去观察了下,凉透了,瞳孔都已完全扩散了。
一个纯粹暗黑阵营的赏金刺客,一个曾经属于白色阵营的公门捕头,联起手来,开始清扫现场,毁灭一切可刑侦追查的痕迹。
陷空岛锦毛鼠,
陷空岛翻江鼠,
开封府展大人,
三具尸体拖到一起。
陷空岛爪牙伴当,蒋福、蒋安、蒋财、蒋进、蒋泰、蒋珞,六具尸体拖到一起。
陷空岛婢女,精通画妆的秋墨、秋枫,两具尸体拖到一起。
以及其他若干丫鬟、小厮、仆从、护院。
豢养翠玉脔宠的精秀府邸内,总计三十五具尸体,通通堆积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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