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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觉得很奇怪,情绪原来是这么处理的吗?
澎湃的疑问只迸发了一瞬,当下归为平静,再没有动力深想下去。凌之辞一路跟着苏苏和白顺顺离开储藏区。
这儿本来是平原,被人为修建出层级,两人一狐胡乱走动,等待巫随回归。此刻,他们绕到较高处,在高地边缘,俯瞰一器芯试点盛况。
人群绵延,熙攘有序,排队申请植入芯片,成为人上之人。
“预备人上人”成千上万,在寥寥百来个机器人的管控下井然,宛如温顺而无知的待宰羔羊。
凌之辞记得钱革说过,试点的工作人员有问题,提议前去解决。
两人一狐借用符纸隐身,靠近人群。
秋深了,天气还燥——一年四季,除了冬日的几天温暖,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燥热的。不过去年冬天,因为一梦蝶闹事,连可怜无几的温暖也被冰冷替代。
人群也燥,静默地燥,个个低头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敲打,个个在祂编织的假象里真实。
凌之辞不明白手机有何魅力,值得全身心投入,反正在他看来,手机不过是工具,发个指令不过几秒的事;等待回复,如果网络正常,也还是几秒的事。
“小辞朋友,你看。”苏苏声音带笑,“人类确凿被机器主宰了。”
凌之辞不同意:“手机是人制造的,其他机器全是人制造的,肯定最听人的话、最为人服务啊。现在机器做坏事都是因为祂,可我不信祂有本事控制全世界所有机器,达到用机器主宰全部人的目的。”
苏苏偏头笑:“所以要用芯片啊。”
“我们不是在阻止芯片植入人体吗?”
“可是你看,人们对芯片趋之若鹜,哪里有排斥的意思?”苏苏静了片刻,问凌之辞,“小辞朋友,你觉得世上最高级的控制,是什么样的?”
凌之辞沉思:“最高级的控制……”
苏苏解答:“最高级的控制,是神不知鬼不觉,让生灵心思活泛,主动往控制者所思所想所需要的方向行事。至于被控制者,成,是得偿所愿;败,是时运不济。”
凌之辞:“暗示?洗脑?祂确实总用这种手法让其他人替祂办事。不过这很费精力吧,祂能洗脑几个人?”
苏苏垂目,眼下阴翳,声音无波无澜:“全部人。”
人是群体性动物,要在群体中生活就必须遵循群体的规则。祂深入邦盟深入律法,制定了人类社会的规则;利用机器利用网络,传播思想扩大影响。不用祂亲自行事,这个社会自会将人调教好,供祂随用随取。
凌之辞仍是摇摇头:“我不信祂有那么大能耐。再说……”凌之辞四下瞟瞟,“不是还有天道吗?天道会压制祂吧。”
苏苏凑近凌之辞,压低声音:“可是有人是天道管控不了。”
凌之辞感觉苏苏在给自己传递重要线索,神经兮兮眨巴眨巴眼,用眼睛发问:谁?
苏苏:“雀鲤。”
凌之辞一时没反应过来“雀鲤”是指什么,后问:“你是说……”凌之辞声音压得更低,用气音问,“珍雀鲤?”
苏苏待要答,无法视物的眼倏然凌厉。
顺苏苏偏头的方向看去,凌之辞难得看到一个没碰手机的人。那是个女人,在百米外,打扮不精,衣物只做蔽体用,怀里抱着个胖孩子,背上背着沉重背包,单手操作辛苦给孩子冲奶粉喝。
白顺顺看女人,克制地用爪子刨地,眼神却是越发不善。
“怎么?他们有问题吗?是魔?”凌之辞掏出匕首警惕问。
“是人。”白顺顺眯眼恨说。
那为什么……凌之辞略过奶粉瓶又飞快略回,冲女人喊:“别喝奶!”
他尚在符纸作用下,身形隐匿声音不外传,所以这声警醒无用,即使他立马冲女人跑去想截下送入孩子口中的奶瓶,也来不及了。
一道符纸拖着金色尾焰,同凌之辞一道直冲,速度远胜凌之辞。
凌之辞看着从后至前猛奔向孩子的一道光焰,心知肯定跑不过,符纸是苏苏所送,绝不好用来阻挠苏苏行事,于是掏出关东送的小钩子,甩向符纸,试图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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