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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梨花不由转头去看,却现安禾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透明,亮光穿过她饱受扭曲摧残的身体,在她身后留下朦胧的光,好像要把安禾都融进去一样。
连这听不惯的天灵盖碰地板的声音,都不再那么刺耳。
“安禾?”左梨花不由喊出声。
安禾眼珠不会转,倾斜过身子看了左梨花一眼,一板一眼地道:“到了。”
左梨花向前迈出一步,豁然开朗。
依旧是那个“人”声熙攘的繁华青楼,她们出来的位置是扇门,和之前的方向不同,这次在前厅,偏头看过去的走廊尽头,还能看到挂花魁牌子的墙。
安禾依旧是半透明状态,一个华服的“男人”匆匆忙忙从他们身边经过,穿过了安禾,和左梨花撞了下肩膀。
生疼。
左梨花捂着肩膀抽气,男人皱着眉,五官尽显不耐烦,“没长眼......”看清左梨花的脸后,一愣,剩下的话吞没在嗓子里,转而笑眯眯地道:“可是新来的姑娘?怎的之前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这次爷我有事儿,下次给你捧场。”
左梨花眨眨眼,没说话。她的设定是花魁的丫鬟——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丫鬟。
男人还想说什么,青楼深处的走廊柱子下,有几个男鬼在喊他,他啧了声,对左梨花匆匆留下句:“美人,下次爷一定找你!”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作动敏捷,肢体流畅,比花魁鬼真人多了。
左梨花想问问倒着的安禾,他们是不是应该去青楼里面,就听到他们出来的门里面传来水声,像是有人在往桶里倒水。
左梨花略一思索,转身推门。
一身小厮打扮的布衣蒋平城和她面面相觑,手里还端着个空水盆,面前是个脏兮兮的木桶。
蒋平城身后是个红衣服的女鬼,正在用帕子擦嘴角,帕子被染得通红,应该是血迹,身边还放着半个没有衣服的男性尸体。
女鬼眼眶空洞没有眼睛,但有两颗眼珠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左梨花推门进来,那两颗眼珠子先是转向门口,而后被女鬼拿起来,一手一个,拍回了眼眶。
再看蒋平城,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抖着嘴唇都快哭了。
左梨花:“......”
红衣女孩用带血的手帕掩嘴轻笑:“哟,敲敲谁来了,这不是我们的新花魁梨花嘛,这个点不招待客人,怎么有空跑我这来了?”
她又成新花魁了。
左梨花虽然不懂,但从善如流,立刻摆出衣服高傲的样子,微抬下巴:“来看看你。”
女鬼动作一顿,而后笑得更大声,“行啊,那我们今儿就好好聊聊,把酒同欢。”她看向蒋平城,面色一变,凶神恶煞;“没看到梨花妹妹来了,还不去准备酒水!”
蒋平城直接一个哆嗦。
“等一下!”左梨花急声喊住,喊完感觉自己着急了,又放缓语调,对女鬼道:“我想借一下他。”说着,伸手一指蒋平城。
女鬼先是看了看左梨花,又看看蒋平城,脸色变了又变,笑容差点挂不住,咬牙道:“不就是个下人,又老又丑,你爱带走就带走。快点走,别来烦我。”
左梨花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也不大想知道,礼貌道谢:“多谢。”
带着蒋平城走了。
第5o章
蒋平城一直绷着脸,全程眉头都没动一下,像个假人。直到走出房间,进入一个暂时无“人”的拐角,蒋平城出声问道:“左梨花?”
音生硬,语气带着不明显的锋芒,但能听出来敌意。
“是我,蒋哥。”左梨花伸出自己的手:“有温度有血肉的,你摸摸看。”
蒋平城看她一眼,抿着春,握了一下左梨花的纤细的手腕。
有脉搏,有温度,也不是尸体的僵硬。
蒋平城收回手,直挺挺地肩膀突然泄了气似的坍塌,后退两步靠着柱子,脸皮一抽,情绪再也无法压制,当场哭了出来。
四十好几的老爷们儿,哭起来风度全无,不管不顾,靠着柱子哭的昏天黑地,只是顾忌周围还有鬼,才没有直接哭出声来。
左梨花表示理解,她人生地不熟的在鬼屋里,还有个喜怒无常,吃人肉的鬼上司,她也害怕,她也要哭好久。
一旁的安禾见着蒋平城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直到蒋平城背景一抽一抽的,她才有了点反应,她蹦跶两下,从左梨花身边绕过,转到蒋平城身边,自下往上瞧蒋平城的脸。
蒋平城佝偻着背,额头用胳膊垫着抵在柱子上,自以为将表情隐藏得很好,殊不知旁边有只鬼直愣愣瞅他。
场面有些恐怖,又有些滑稽。
左梨花在旁边看着,一时半会儿也没上去打扰,时间虽然不怎么充裕,但给蒋平城梳理情绪的几分钟还是有的。
以往的时候,左梨花没注意过身边有没有鬼,她看不见,再加上唯物主义的教育,就没把他们当回事,眼下的场景既视感太强,代入感也很强,她禁不住想,以前的某个时候,在她做某件不想被人知道的事的时候,身边是不是也有什么东西在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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