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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盘算单方面毁约或直接跳车的可能性,十分忐忑地环顾一圈后,她惊喜地发现这辆车里其实只有一个人在心情美好,还有一个人也在为他们的前途担忧。
从离开肃北起,霍为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意识到这点,诸葛千仪偷偷伸长脖子,借着后视镜瞟了她好几眼,见霍为一直微微皱着眉,明明车里放的是她最爱的重金属音乐,她却全程没有跟唱乱叫,明显是心里还装着更重的事,令她分不出心神。
“……好了我开不动了,这一车三个人也没个能跟我轮工的,生产队的驴也不带这么用的啊。不行咱们今天就住甘岚,停一晚,明儿再走,好吧?”
霍为把车停在服务区休整,扶着车门询问扶桑的意见。
扶桑坐在副驾驶,手上还端着那只罗盘,闻言抬眸瞥了她一眼,淡淡报出一个地名:
“川宁省,锦官市。”
“?”霍为真想直接把车门拍他脸上:
“扶三又你丫真不是人!把老娘当骡子用啊?我半下午从赤烽关出发直接连夜给你干锦官去?你是不是有病……”
“我只是又算出点东西,给你一个更精确的目的地,”
扶桑微一挑眉:
“没让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我送到,着急什么?”
“……”行。
霍为咬着牙点点头:
“那我刚说的话你听到几个字?”
“五十四个。”
扶桑低头吹吹罗盘缝隙里的灰:
“随你,负责坐车的不发表意见。”
神经病!
霍为“咣”一声把车门摔上了。
她扬声招呼:“千仪!走,上厕所!”
说是上厕所,但霍为拉着诸葛千仪走进服务区,连卫生间的边都没沾,先径直钻进角落里点了两杯热奶茶安稳坐下。
“千仪,”霍为坐在诸葛千仪对面,稍作措辞,郑重其事:
“你能联系上你蔺师叔吗?如果能,你赶紧让他换个地方窝着去,不管他去哪儿,反正有多远就滚多远就对了,别再在扶桑面前晃,也别再给扶桑逮到他的机会。”
“我……”诸葛千仪欲哭无泪:“蔺师叔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年到头也就只有家主找他开会的时候他能露个面,其他时间就跟进空间夹层了似的,电话不接邮件不回用法术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我哪儿能联系得上他啊?”
“……”
霍为深吸一口气,用两只手捂住脸。
也就是说,现在有可能联系到诸葛蔺的人只有诸葛家家主,可霍为再找人脉也找不到家主头上,更不能把刚才对诸葛蔺的那番安排说给家主听。
此局无解了。
“……怎么了吗?”诸葛千仪小心翼翼问:
“我看你愁一路了,你是不想让扶桑找到蔺师叔?他的状态好诡异啊,你也怕他对蔺师叔不利对不对?”
“诸葛蔺是死是活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啊……”如果可以,霍为多希望此人能够原地消失。
她是真的有点想哭了:
“你不知道,三又能好好活到现在,全靠诸葛蔺躲得好。如果他能找到诸葛蔺,他一定会用最凶残的方式杀掉他的……
“诸葛蔺没什么好可惜的,罪有应得,他那么对三又,得到什么结局都是活该,但这个结局如果由三又来定,他一定会承很重的因果,我担心他直接不管不顾鱼死网破了……他当年为了下咒捅了自己三刀,差一点点就救不回来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拉扯到这么大,不能全让诸葛蔺毁了啊……”
“什么意思?”
在霍为话音未落时,有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霍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包里一直装着扶桑的蛇骨钉,之前为了和戚长缨交流点起来的通冥咒也一直没解。
这意味着,先前的事,还有霍为刚才的话,都被戚长缨听了进去。
意识到这点,霍为在诸葛千仪受惊尖叫出声前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以免吓到服务区来来往往这么多人。
戚长缨知道诸葛千仪害怕自己,但他不能不出来,能做到的只有尽量远离。
所以他避开诸葛千仪,如烟般悄然凝在霍为身边,微微皱着眉:
“你们说的诸葛蔺,就是霍姑娘先前提过的,关了扶桑七年的人?”
“是。”
“那是怎么一回事?”
戚长缨此前并不知道扶桑究竟经历过什么事。
昨晚听霍为说扶桑曾经被关进小黑屋里七年,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细问,毕竟那时他刚经历过一场争执与挣扎,心情和感受都太过糟糕,实在没有和霍为交流的心力。
现在听到霍为说起扶桑的仇恨与报复,他才恍然意识到,七年,真的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他知道扶桑很讨厌他们这行中的“因果”一论,哪怕一丝都不愿意沾染,所以他平时极不爱管闲事,如果迫不得已被牵扯进去,就一定要把因果算得清清楚楚、解得明明白白。有时候遇见麻烦,即便很想用一些不大光彩的粗暴手段去解决,想想因果,也就算了。
那到底是多重的仇多浓烈的恨,才会令扶桑宁愿背上极重因果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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