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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惊鸿拽着众人,借着最后的气浪冲入暗河。河水裹挟着黑渣,瞬间将他们卷入深处,天旋地转间,再次浮出水面时,已置身于这条幽邃未知的暗道之中。
河水浑浊,夹杂着焦黑碎屑不断涌入。凌惊鸿猛地一把扯住云珠的后领,将她从泥水中拽起。阿鲁巴挡在前方,肩上的伤口不断渗血,每喘一口气,嘴角便涌出一串血泡。萧砌倚在石壁边,手臂上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金红色的血珠滴入水中,一圈圈漾开,红得暗。
头顶碎石噼啪坠落,耳中嗡鸣不止。凌惊鸿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满是黑灰,混着水顺着袖口往里淌。她死死盯着萧砌的手腕——那血竟不往下流,反而逆着皮肤向上爬行,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直往星盘方向而去。
“东南。”她嗓音干涩,像砂纸磨过石面。
萧砌抬起头,没有多问。解下腰间玉佩残片,抛入水中。金线在水中一颤,倏然调头,直指岩壁一角。
她抓起铜哨,塞进萧砌的掌心。血刚触到金属,铜哨“嗡”地一震。岩缝中的萤火虫骤然炸开,光点在水中连成细线,拼出“东南巽位”四字,转瞬碎作星屑,沉入水底。
“走。”她拽起云珠。
刚迈步,魏渊突然抽搐起来,腰间的刀渗出黑雾。毒蛭自暗河涌上,密密麻麻贴上他的伤口,吸食着黑血,身躯鼓胀如囊。
萧砌反手拔出刀,划开自己手臂,金血甩出。毒蛭一触即炸,腥臭扑鼻。凌惊鸿一脚踹在他伤口上,他闷哼一声,铜刀脱手而出。
她凌空接住。
音波撞上岩壁,萤火虫再度亮起,光点在水中微微闪烁,再次勾勒出“东南巽位”,随即消散。
“阵眼在那儿。”她收起刀,声音低得像贴地而行的风。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杂乱,而是有节奏地搏动——咚、咚、咚,似心跳,又似鼓声。阿鲁巴扶着墙站起来,肩上那根毒刺已被他亲手掰断,断口参差不齐,血顺着胳膊滴落。
“别动。”她按住他。
他咧嘴一笑:“还能扛。”
话音未落,地面骤然开裂。火药坑暴露眼前,坑底布满倒刺,黑烟自缝隙中升腾而起。凌惊鸿瞳孔一缩——这不是寻常的火药,是北狄的“焚心散”,见血即爆,炸出的不是火焰,而是剧毒的浓雾。
她回过头,只见萧砌正盯着双生石碑。碑身逆时针飞旋,越转越急。星盘上的北斗七星,红得紫。
“它在倒转。”他说。
凌惊鸿拔下簪,凤纹朝上,对准石碑。银针尾端忽然烫,与碑上的龙纹共振,嗡鸣直钻太阳穴。她猛然将簪尖刺入魏渊的曲池穴,他整条手臂瞬间僵直,黑血从断指处喷出,溅上岩壁,竟烧灼出一行字:“血引归位,双生同灭。”
“他在献祭。”萧砌冷冷一笑,“以血脉开启阵眼。”
“那就成全他。”她一脚踹向他的膝窝。
魏渊跪倒,萧砌扯下染血的皇袍罩在他头上。金线在布面上自行游走,织成锁龙阵,将他牢牢捆缚。石碑转至临界,东南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刻满符文的深坑。
“就是现在。”她一把扣住他的后颈,狠狠踹入坑中。
黑血与金血相撞的刹那,星象骤乱。北斗倒悬,天枢星直坠地底,其余六星环绕逆转。红光扫过众人的额头,皮开肉裂,血丝渗出。
坑中,魏渊剧烈的抽搐着,半边脸皮剥落,眼窝里爬出蛊虫,聚成北狄图腾。阿鲁巴猛然扑上去,用肩膀撞开凌惊鸿,毒刺贯穿肩胛,血滴落在地上,地面轻轻一颤。
凌惊鸿咬破舌尖,鲜血喷向星盘。卦象模糊,浮现一行字:“紫微女现,天煞归位。”
萧砌抬起手,颈间的玉佩残片掷向星盘。双龙纹腾空而起,与倒转的北斗绞成旋涡。星砂飞舞,光影交错中,一个人影浮现出来——苏婉柔。
她立于青铜鼎前,手持银针,正将一管黑血注入鼎中。鼎身刻满了符文,下方压着七具童尸,三男三女,中央一名女童,胸口插着刻有北狄文字的骨片。
“双生献祭……需童男童女……”凌惊鸿低语。
影像碎裂。苏婉柔突然回头,目光穿透时空,直盯住凌惊鸿。下一瞬,萧砌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眉心北斗印记烧成了漆黑。
凌惊鸿扑过去扶住他,手刚触到他的皮肤,掌心“滋”地冒起了白泡。他抬起头,眼中血光翻涌,与她前世临死前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撑住。”她死死掐住他的手腕。
他不语,反手划开两人的掌心,鲜血相融,掌心浮现出双生印。星盘嗡鸣炸响,倒转的二十八宿瞬间紊乱,流星撞击结界,火花四溅。
云珠突然尖叫一声,瞳孔赤红,扑向她。她侧身闪避,手中铜哨烫。她猛然想起苗疆所学镇魂曲,抬手便吹了起来。
音波震荡,云珠踉跄着向后退去,口中吐出黑虫。凌惊鸿趁机扑向苏婉柔消失之处,指尖勾住一缕黑。丝极细,内嵌微雕,刻着星轨图,终点直指——皇宫地底。
“活人俑……”她喃喃自语。
魏渊的尸体突然坐起,左手猛抓住她的脚踝,指甲深陷皮肉。她反手拔簪,斩断那只手臂。簪尖凤纹沾血,映出墙上一道隐纹——密道入口。
她一脚踹开石门。萧砌断后,后背金血蒸腾,凝成屏障。毒泥撞上,滋滋作响,白烟升腾。阿鲁巴昏在他肩头,云珠蜷缩角落,低声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三人冲入密道,身后石门轰然闭合。
壁上苔藓幽幽泛绿,星图不断变幻。地上散落一地骨片,刻着北狄文字:“双生献祭,需童男童女,以血饲鼎,启封天门。”
深处传来铁链拖地之声,与她前世在地牢里听见的一模一样。
尽头石门上刻着“紫微现,天煞除”,门缝渗出带龙涎香的血水。
凌惊鸿伸出手欲去推门,指尖刚触到缝隙,簪“咔”地一声断裂,半截扎进了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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