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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断檐的裂缝里塞着金箔,猫眼黄,尾巴一甩,跃入了墙后那口枯井里。凌惊鸿蹲下身,手指探进缝隙,触到一块冰凉的金属——是个扳指,沾着泥,还有些潮湿,仿佛被人咬过又吐出,内圈的双鱼纹刻得极深。
“撬开。”她将扳指抛给周子陵。
周子陵接住,用银针轻点鱼眼,毫无反应。他抬起头:“得有个引子。”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几粒紫黑色的香屑,捏碎后撒在扳指上。龙涎香一触金属便融化,顺着纹路缓缓渗入。咔的一声响,扳指内圈弹开了,露出一小块绢布,气味刺鼻,字迹歪斜如虫爬。
“北狄密文。”周子陵眯着眼细看,“七形替命,缺一补魂……她用替身续命,死一个,活一段。”
云珠颤抖着伸手欲碰,指尖刚刚触及,却猛地缩回来了,脸色骤白,仿佛被火灼伤。她喘着气道:“这味道……往骨头里钻……”
“闭气。”凌惊鸿一把卷起绢布塞回,“龙涎香是钥匙,也是锁。只有她能看到全貌,我们所见,都是她想让我们看见的。”
阿鲁巴压低声音:“冷宫有个地道,通向废井。昨夜守夜的太监听见底下有‘啃’的声音,像人在嚼东西。”
凌惊鸿站起身:“走带路。”
地道口藏在偏殿倒塌的墙后,石板被猫爪刨松,露出向下的台阶。空气里弥漫着甜腥味,像是烂肉拌了蜜。周子陵走在前头,手中水袋每走三步滴下一滴,水珠落点避开脚步,专挑机关空隙。
转过两道弯,前方六具尸体并排置于石台上面,面容皆与苏婉柔相同——肤白唇红,却各缺一物:第一具眼窝空洞;第二具舌头不见了,喉咙外翻;第三具双手齐腕而断;第四具胸口裂开,心脏不翼而飞;第五具双耳钉着铁钉;第六具头颅尚在,脸皮却被整张剥下,露出血淋淋的骨肉。
“还活着。”周子陵探了探第一具的鼻息,指尖沾上湿意,“心跳微弱,但血脉仍在流动。”
凌惊鸿抽出银针,刺入第四具的心口,针尖触到符纸,拔出时针尖带出血字:“魂寄形外,真身不灭。”
她冷笑一声:“她把自己的魂拆了,塞进六具残尸。只要有一具未死,她就能活。真身……一直藏在宫中,扮作常人。”
云珠声音颤:“那……哪个才是她?”
“都不是。”凌惊鸿收起银针,“真正的替身,是那个从不露脸的。这六个是‘饵’,骗天道,骗钦天监,骗所有人——连她自己都骗了。”
阿鲁巴低吼道:“那她请你赏月,是想动手?”
“不是。”凌惊鸿袖袍一拂,“她是想让我亲眼看着她赢。她需要一个见证人,要有人记住——苏婉柔,是杀不死的。”
她转过身:“去月台,布镜。”
“萧砌已经在等了。”阿鲁巴低声说,“他天黑前就带着铜镜和血粉去了月台,说风向一顺,就能起阵。”
凌惊鸿脚步未停:“他知道她怕什么。”
萧砌已在月台上,九面铜镜围成了一圈,镜面涂着血粉与龙涎香调成的药膏,泛着暗红色的微光。他抬手指向东南角:“风偏西,毒烟先入这面镜,角度已调好。”
凌惊鸿点点头:“她一动,烟便照出她最惧之物——不是我们如何死,而是她自己。”
子时刚过,苏婉柔来了,身穿赤狐大氅拖地,金簪未换,仍是双鱼缠尾。她微笑着道:“今晚的月色真好,适合了结。”
凌惊鸿坐着,手搭茶盏:“你不怕我带兵来?”
“你若带了兵,你就不会来。”她轻抿一口茶,“你和我一样,都想看结局。”
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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