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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医院病房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刻意营造的脆弱气息。林薇薇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燥起皮,一双水眸泫然欲泣,看到凌云推门进来,眼泪瞬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凌云哥哥……”她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依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又无力地垂下,“你终于来了……我好怕……”
凌云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副景象。病房是顶级的,各种监测仪器闪烁着幽光,林薇薇的样子也确实看起来憔悴不堪,不像完全装出来的。周诚调查到的“疑似重大疾患”几个字,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他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烦躁和想要立刻离开的冲动,走了进去,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医生具体怎么说?报告给我看看。”
林薇薇抽泣着,从床头柜拿起几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手指都在抖:“医生说……指标很不好……可能是很罕见的免疫系统疾病……需要马上开始做很多很多检查……还要隔离观察……说如果展得快……可能……可能……”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恐惧和痛苦。
凌云接过那几张报告纸。上面确实印着市中心医院的ogo,各种医学名词和箭头符号他看不太懂,但几个明显偏离正常值的指标和后面跟着的感叹号,看起来确实触目惊心。主治医师的签名也赫然在目。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
“你先别自己吓自己。”他将报告扔回床头柜,声音干巴巴的,缺乏足够的安慰力度,“现代医学很达,很多病都有办法。积极配合治疗就行。”
“可是……只有我一个人……”林薇薇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无助地看着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国内的亲戚早就疏远了……朋友也都是泛泛之交……凌云哥哥,在这个时候……我……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她的话,巧妙地将凌云架到了一个道德的高地上。过去的情分(无论真假),此刻她孤苦无依的处境,以及可能危及生命的“病情”,都像无形的绳索,捆绑住了他的手脚。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诚来的消息,提醒他幼儿园放学时间已过,并汇报司机已到位。
凌云的心猛地一揪。眼前是哭得梨花带雨、可能身患重病的旧识,另一边是等着他、可能会失望的儿子。
天平剧烈地摇晃着。
林薇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瞬间的走神和犹豫,哭声陡然变得更加凄楚,甚至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咳咳……凌云哥哥……你是不是……要走了?没关系……你走吧……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好了……反正……反正也没人在乎……”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喘息,脸色涨红,看起来情况万分危急。
凌云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按响了呼叫铃,对着匆忙赶来的护士急声道:“她好像很不舒服!快看看!”
一阵忙乱。护士检查着林薇薇的状况,给她吸氧,安抚情绪。
凌云站在一旁,看着林薇薇脆弱痛苦的模样,再看看手机上那条关于幼儿园的消息,最终,烦躁和那点残存的、被道德绑架的责任感占据了上风。
他走到病房外,拿出手机,找到了温婉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他几乎能预料到她接到电话时会是什么反应。
但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温婉的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琛琛玩耍的细微声响。
凌云喉咙干,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心虚:“我……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今天可能……过不去了。琛琛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这短暂的沉默,却让凌云感到无比的压力。
然后,他听到温婉极其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的声音传来:“凌总忙你的‘急事’就好。琛琛有我,不需要你操心。”
没有质问,没有抱怨,只有彻底的、冰冷的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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