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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将母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老旧的水泥地上,晃晃悠悠。
琛琛趴在她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哭累后的疲惫和妈妈怀抱的安全感让他昏昏欲睡,但小手仍下意识地紧紧抓着温婉的衣领,仿佛那是救命的浮木。
温婉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和温度,心里那片被凌云和林薇薇搅起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一种更加坚硬的决心。
快走到单元楼下时,包里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号码。
温婉的脚步顿住,眼底瞬间结起寒霜。
他没完没了了吗?
她不想接。一点也不想。尤其是在刚刚安抚好受惊的儿子之后。
但她也知道,逃避只会让对方的纠缠变本加厉。
她深吸一口气,将睡着的琛琛往上托了托,空出一只手,拿出手机,划开接听键,语气是淬了冰的厌烦:
“凌云,你到底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他压抑着狂怒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温婉你真是好样的!”
温婉蹙眉,不明白他又在什么疯。
“我警告过你,离琛琛远点。”她冷声回应。
“我离他远点?”凌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骇人的戾气,“好让你有机会,把他教成一个六亲不认、只会哭着喊‘不要爸爸’的白眼狼吗?!”
温婉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重锤击中。
教坏?白眼狼?
他竟然这么想?!
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冲得她眼前黑,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
“凌云!你混蛋!”她气得声音都在抖,“你和你那个情人跑去幼儿园吓唬孩子,把他吓成那样!现在倒打一耙,反过来指责我教坏他?!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
“吓唬他?”凌云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不信任和嘲讽,“薇薇只是好心去看他,给他送礼物!如果不是你天天在他耳边灌输那些恶毒的想法,他会是那种反应?他会那么怕我?见我就跟见了鬼一样?!”
“温婉,我真是小看你了!为了逼我妥协,连自己儿子都能利用!你就是这样当妈的?!”
一连串的质问,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温婉的耳朵,钉进她的心里。
利用儿子?
逼他妥协?
原来在他眼里,她所有的反抗和挣扎,她保护儿子的本能,都成了心机深沉的算计和逼迫他的手段!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在疼。比愤怒更深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凉和恶心。
她甚至懒得再解释,再争辩。
跟一个永远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人,说什么都是多余。
“呵”她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干涩而苍凉,带着无尽的疲惫和鄙夷,“凌云,在你的世界里,是不是所有人做事,都必须要围着你转?都必须要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薇薇是‘好心’,我是‘恶毒’。”
“琛瑟怕你,是因为我‘教坏’。”
“你永远是对的,别人永远是别有用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刀片,慢条斯理地凌迟着对方那可笑的自信和傲慢。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问题根本出在你自己身上?”
“也许,是你这个父亲,做得太失败,才让你的儿子那么怕你,那么抗拒你?”
电话那端,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显示着对方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良久,凌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已经完全变了调。不再是暴怒的质问,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某种偏执确认的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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